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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狼殿下》第46章 黔奴营(第4/5页)
不闪避,也未出声哀号。
古腾见连烙具都无法使他屈服,不禁怔怔松开了手,烙具掉落在地。
四周一片寂静,古腾清了清喉咙,故作镇定,指着朱友文道:‘今日所有苦力都由你来做!没有做完,不许休息!’
朱友文转身前往矿坑口搬起石块,尽管他身上大大小小不少伤口,却仍力大无穷,搬起石块彷佛毫不费力,黔奴营内所有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关于他能操控战狼的谣言早已传入营内,这下不只战奴们,连众官兵都在窃窃私语:难道朱友文真非常人?他真是狼怪且能操控战狼?
张远等战奴们看着朱友文受苦,心中痛快,倒是赵久与李强默不作声,两人对看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见到忧心。
要朱友文一人干所有人的活,做到天黑也做不完哪!
他的身子支撑得了吗?
时值冬末,气候仍严寒得紧,这一日战奴们早早便回囚房休息,只剩朱友文一人还在外头干活,这些人几乎都是因朱友文而下放黔奴营,憋闷久了,此刻难得兴高采烈地数落朱友文,唯独赵久与李强未加入,两人只是默默看着囚房角落里空着的那张破烂木床。
*
漆黑夜里,朱友文一人继续默默干着活,不以为苦,在他心里,总认为自己多吃些苦,多少也算是赎罪,也能稍微帮助那些因他而下放为奴的人们。
朱友文放下一块大石,见负责在一旁看守的官兵耐不住睡意,悄悄打起盹来,便稍作歇息,靠在大石上,伸手在自己颈子上摸索,将一直贴身带着的狼牙链拿出,在月光下细细检视。
还好,没有弄脏。
他脸上露出淡淡微笑。
他收起狼牙链,正要起身继续搬运石块,忽听见一声再也熟悉不过的声音。
铜铃声。
他立即站直身子,目光炯炯四处打量,只有睡眼惺忪的看守官兵与熊熊火炬,哪来的铜铃?更别提那铜铃主人的熟悉身影?
可他不可能听错!
他耳力本就较常人敏锐,铜铃声目前只有他听得到,且正由远而近,渐渐靠近。
他搬起大石,假装继续搬运,却是趁着官兵不注意,往位于黔奴营角落的柴房走去。
负责监视他的官兵早已靠着长枪、睡得鼾声连连,根本没发现他走向了柴房。
他放下大石,推门入房,柴房里除了满满柴枝,果真有个黑暗人影站在角落,显然正在等他。
那人转过身来,朱友文讶道:‘是你!’
那人上前一步,月光照上了他的脸。
疾冲手里拿着铜铃,嘿嘿一笑,‘不然你以为是摘星吗?潜入朱梁何其危险,更何况是这黔奴营?我怎么可能让心爱的女人涉险?’
‘你来做什么?’朱友文问。
疾冲将一罐伤药扔给他,朱友文伸手接住。
‘治你脸上的伤。’疾冲指指自己的脸颊下方。
‘……你都看见了?’
‘全看得一清二楚。’
白日里赵六儿便领着他们来到位于矿坑另一头的险峻山崖边观察地形,他与摘星躲在大石后,将朱友文为李强出头、脸遭烙具烫伤的经过全看在眼里。
‘不辞辛劳跑来这里,不是专程替我送药的吧?’朱友文将伤药收好。
他虽用不上,但其他人用得上。
疾冲走到他面前,诚恳道:‘冒死前来,就是为了要展现我晋国的诚意。我要请你协助我。’
朱友文一愣,立即猜到疾冲的目的,回道:‘那你是白跑一趟了。我没打算与晋王结盟。’
‘只要你答应与晋为盟,助晋灭梁,我一定尽快救你脱离这苦海!’疾冲不死心。
朱友文却是淡淡一笑,‘我罪孽深重,这儿才是最适合我的地方。你快走吧,别让她担心了。’朱友文转身要走。
‘我是瞒着她来的。’疾冲上前一步拦住他。
朱友文停下脚步,却未回头,‘听说你们成亲了,恭喜。’顿了顿,‘她身分尊贵,本就不该和我这种怪物牵扯在一起。疾冲,你比我更适合她,这一点我很久以前便已明白,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疾冲掏掏耳朵,‘这些话,何不等你到了晋国再亲自对她说?’
‘我只想留在这里,承受我应有的报应。’
‘你以为躲在这里,就能弥补过去犯下的错误吗?’
疾冲这句话如当头棒喝,朱友文不由一愣。
进了黔奴营,见到这么多人因他而受苦,永世为奴,他当下的念头便是留在此处,尽力赎罪,哪怕日复一日地承受折磨,至少他总能弥补些什么,但光是这样就够了吗?他过去所犯的错误,又岂是区区在黔奴营的苦劳能够偿还的?
疾冲见他似乎有些动摇,力劝:‘晋国若能有你相助,便能轻易掐住朱梁弱点,从内部破坏,或许便能在兵不血刃、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得胜!’眼见朱友文又要离开柴房,疾冲忙道:‘我知道这听起像是痴人说梦,但不单是我希望如此,摘星也是。’
听见她的名字,朱友文犹豫了。
‘泊襄阵前未战,其实你不仅救了她,也救了城内城外黎民百姓,不管你愿不愿承认,泊襄一役,若不是你,绝对死伤惨烈!’
疾冲的提议听起来很诱人,只要协助晋国,就能化解梁晋之间不可避免的冲突与血腥杀戮,但朱温毕竟曾对他有恩,他已背叛过朱温一次,于情于理,他实是不愿再背叛第二次。况且,他已被下放黔奴营,如今不过一介罪奴,比寻常百姓还不如,这等天下国家大事,自此再也与他无关。
‘你走吧,我不会离开这里。’
‘难道你就甘愿一辈子被困在这儿,被世人当成怪物?你可知外头是怎么传的?说你操控战狼逃脱,人心惶惶!更何况,难道你不想再见她一面?亲自忏悔?’
朱友文沉默许久。
就在疾冲等着他的回答时,赵六儿的头从柴房窗户探入,低声催促:‘该走了……’
朱友文轻轻一叹,‘箕山一别,本就不奢望今生还能相见。不见,对她才是最好。’
疾冲掏出一小布袋,扔给朱友文,‘这里头是火镰。我会在黔奴营外守候三日,三日内,若你改变心意,随时引火发讯,我自会设法营救你脱困。’
赵六儿又探头进来催促,且语气焦急,疾冲很快翻窗而出,朱友文也离开了柴房,扛起大石继续搬运。
官兵前来巡逻一轮后,见没什么异状,便又打着呵欠离去。
柴房外一角的运柴车上,除了疾冲与赵六儿,其实摘星从头到尾都在,也将朱友文与疾冲那番对谈全听在了耳里。
疾冲曾答应过朱友文,不将朱友文泊襄临战而去的真相告诉她,若她也现身,朱友文便会知疾冲未信守承诺,因而很有可能直接拒绝与晋结盟,因为有此考虑,摘星才决定不现身,而是将铜铃交给疾冲,让他与朱友文谈判。
白日里她与疾冲亲眼目睹他为保护其他战奴,挺身而出,即使因此受到重罚,也毫无怨言,她从未想过他能这样为未曾谋面的人付出,这样的朱友文,其实很像很像,她从前所认识的狼仔……
朱友文变了,虽然受尽折磨,浑身狼狈,可他似乎活得更像自己、更自在。
直至听见方才疾冲与他的那番对谈,她更觉心酸无比。
他宁愿被人误会是怪物,也不愿离开这黔奴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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