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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汉]女儿就不能继承皇位吗?》150-160(第10/17页)
起初,他们只是借着请教学问,谈论诗文的机会接近刘盈,言辞间不经意流露出对嫡长之序的惋惜,对当今储君作风过于凌厉的隐忧。
刘盈起初只是皱眉听着,并不接话。
然而,流言与暗示如同水滴,持续不断地落下。他们开始无意中让刘盈听到宫人私下议论,说陛下当年也曾属意二皇子,只是因某些缘故……
他们找来所谓德高望重的老儒,在刘盈面前痛心疾首地谈论古礼,强调立嫡以长的周室法度。
“殿下,您才是真正的嫡长啊!如今这位,虽有能力,但终究名分有亏,且行事锋芒太露,非国家之福。”
私下恳谈中,老臣在刘盈面前涕泪俱下,“老臣并非为一己私利,实是为大汉江山、为陛下声誉、也为殿下您……感到不平啊!”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殿下,您性情仁孝,宽厚爱人,若是由您来承继大统,必是万民之福,朝堂也能更和睦。”
刘盈独自坐在自己宫殿的书房里,窗外春光明媚,他却感到一阵阵烦闷与恍惚。那些话语,如同蔓草,悄然缠绕上他的心。
是不是……阿姐也觉得,他这个弟弟太没用了?是不是……那个位置,原本真的应该是他的?
如果他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不是就不会让阿姐那么累,也不会让那些老臣如此惶恐不安,朝堂是不是就能更平和?
从未敢深想的念头,如同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种子,被这些日复一日的灌溉,悄然顶破了心防,露出稚嫩却危险的芽尖。
他推开面前的书籍,走到窗边。
春光正好,却照不进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恍惚着去了宫外他们所邀之地。
“公子,” 下首一位身着儒衫,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低声开口,循循善诱,“嫡长为尊,乃礼法大义。您本是陛下嫡长子,仁厚聪慧,朝野皆知。如今储君之位旁落,非因您有过,实乃……形势使然。”
另一侧坐着一位武将打扮的粗豪汉子,接口道:“就是!公子您看看,那刘昭,她再能耐,也是个女子!古往今来,哪有女子为储君的道理?不过是陛下当年……罢了!如今她大婚,声势更盛,若将来真让她登了大位,这天下岂不是……乱了纲常!”
“慎言!” 有人瞪了武将一眼,随即又转向刘盈,声音更具煽动性,“公子,非是我等挑唆。只是太子那边,手段愈发凌厉。今日是她查那些与您走得近的官员,焉知来日,不会寻您的错处?储君之位,一步之差,便是天渊之别。您若不争,将来人为刀俎,您为鱼肉啊!”
“可是……” 刘盈的声音有些干涩,“阿姐她能力出众,父皇母后寄予厚望。且她已成婚,地位更固。我……如何能争?”
他并非全然天真,也知道这些鼓动他的人各有盘算,但那些话,终究是戳中了他最隐秘的渴望。
“公子何出此言!” 武将激动道,“您有嫡长名分,这便是最大的依仗!朝中认可此理的忠正之臣,不在少数。太子虽有干才,然则女子之身,终究是硬伤。只要您振臂一呼,表明态度,自有志士景从!”
儒士捋了捋胡须,“公子,争,未必是立刻刀兵相见。如今太子风头正劲,不宜硬撼。可徐徐图之。其一,广结善缘,联络对太子新政不满、或恪守礼法之臣。其二,扬长避短,太子行事多有锐气,难免有疏漏或得罪人之时,公子可多显仁厚宽容之德。其三……”
他顿了顿,“陛下春秋渐高,难免有恙。届时,便是关键。”
刘盈心头一震,猛地看向儒士。
对方却已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错觉。
书房内陷入沉默,只余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第157章 风雨欲来(七) 白蛇?是陛下斩的那条……
那“陛下春秋渐高, 难免有恙”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冰冷又清晰地钻进刘盈的耳朵,在他心头噬咬。
他猛地看向儒士, 对方却已垂下眼帘, 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错觉, 又或是隐晦恐怖的试探。
书房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余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刘盈只觉得手心冰凉, 指尖都在微微发抖。他环视着房中这些人, 他们目光殷切, 神色晦暗, 要么强作镇定,但无一例外,都紧紧盯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那目光不再是之前带着惋惜和鼓动的忠臣目光, 而是变成了押注般,孤注一掷的狂热与期待。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声音发不出来。
他才十四岁,此时大脑一片空白。
那武将见他犹豫, 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就是豁出去的蛮横:“公子!当断不断, 反受其乱!想想看,若太子真坐稳了位置,以她的手段,能容得下我们这些旧人?能容得下与我们有牵扯的您?到时候, 别说富贵前程,怕是性命都……”
“住口!”刘盈猛地打断他,声音虚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发出的惊叫。
他脸上血色尽褪,眼神慌乱地在几人脸上扫过,“你们……你们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他想起母后那双洞察一切,威严深重的眼睛,想起阿姐雷厉风行的模样,更想起父皇投向阿姐时那混合着骄傲与倚重的目光……
他有什么?他只有这个嫡长子的空名,和一群各怀鬼胎,自身难保之人的怂恿。
恐惧像潮水般淹没了方才那点被煽动起来的不甘。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若真踏出这一步,被无形的巨浪拍得粉身碎骨。
阿姐不会放过他,母后更不会。父皇……
父皇会怎么看他?一个觊觎储位,不惜与朝臣勾结的不肖子?
“公子……”那儒士见状,还想再劝。
“别说了!”刘盈霍然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坐席。
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案几才站稳,声音是哭腔和绝望,他不该来这的,这些人疯了,他们要他弑姐害父,“我不会……我不会做对不起阿姐,对不起父皇母后的事!你们,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几乎是夺路而逃,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间让他窒息的书房,冲出了那座隐秘的宅邸。
春日的阳光依旧明媚,照在他苍白失神的脸上,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身边是熙攘的人群和热闹的市井声响,可这一切都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墙,与他无关。那些人的话语,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思绪:
“嫡长为尊……您才是真正的嫡长……”
“女子为储,乱了纲常……”
“人为刀俎,您为鱼肉……”
“陛下春秋渐高……”
不!不是的!阿姐是太子,是父皇母后认可的!他……他怎么能争?他怎么敢争?
可是……万一呢?万一阿姐将来真的容不下他呢?万一那些人的担忧成了真呢?万一父皇真的……到时阿姐大权在握,他该怎么办?
恐惧与残留的,被精心浇灌过的妄念交织在一起,撕扯着他的心。
他一会儿觉得那些人居心叵测,其心可诛。一会儿又觉得他们的话或许有几分道理,自己不能坐以待毙。
一会儿又为自己竟有这种念头感到无比羞愧和恐惧。
他就这样失魂落魄地在长安街头游荡,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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