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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重回宿敌年少时》90-97(第4/15页)
殿内的烛火燃起,蜡油崩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分外明显,朝蕴只觉得,那声音聒噪得令人心慌。
良久,朝蕴声音沙哑:“你会活着回来找阿娘吗?”
慕夕阙只能抱紧她,坚定道:“会的,阿娘。”-
不同于淞溪慕家的热闹,闻家入夜后静谧无声,除了巡逻的弟子,路上见不到几人。
但家主殿内灯火通明,庄漪禾坐在窗前批阅东浔卷册,这些曾是闻承禺挑灯要做的事,如今她当上家主,落在了她的头上。
先前闻惊遥时常会来帮她处理些事务,但自打他此次重伤醒来后,庄漪禾便回绝了他要来帮忙的请求,让他养伤修炼。
外头还在落雨,混着淅沥雨声,紧闭的门被人敲响。
庄漪禾怔然了瞬,抬眸看过去:“进来。”
“阿娘,是我。”闻惊遥推开门,纵使打了伞,肩头仍落了些雨,沾湿了些青衫。
见是他来,庄漪禾起身:“惊遥,今日去见了玄武,一路上应也疲累,怎么还不休息,小夕呢,没回来吗?”
“夕阙回了淞溪。”闻惊遥淡声回答,“我来看看您。”
庄漪禾瞪他一眼:“都说了这些事不用你处理,我自己便能批阅,让你好好养伤。”
闻惊遥只看了眼桌案上摞起的卷册,随后收回目光,看向庄漪禾。
庄漪禾年岁并不大,她的性子温柔中又带了韧劲,闻承禺死后,庄漪禾独挑东浔,重担压在身上,纵使闻惊遥和一些长老已竭力分担,可紧缺的人手和累积的族务也足以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苍老了许多。
庄漪禾的发髻上还戴着闻承禺送的簪子,这几月来,似乎她常戴的发饰便是这套。
见他不说话,庄漪禾皱眉:“阿娘说了不用你帮忙就是不用帮忙,回去休息吧。”
闻惊遥这时开口了:“阿娘,夕阙告诉我,无论怎样,我得告诉您真相。”
慕夕阙告诉他,他瞒着母亲天谴的事,虽是为了庄漪禾好,可对庄漪禾来说,猝不及防的打击接二连三,短短时间内丧夫丧子,这对她太残忍了。
庄漪禾愕然道:“……什么真相?”
闻惊遥垂眸,说道:“天谴,阿娘,是我的天谴。”
这些事从旁人口中说出,庄漪禾只会觉得荒诞无边,可偏偏是闻惊遥。
在闻惊遥冷静告知她所有事情的这一刻钟内,庄漪禾忽然觉得好似一场梦,这场梦让她失去了大半闻家,失去了相互扶持几十年的夫君,如今噩梦的结局,竟还要夺走她仅剩的孩子。
庄漪禾一步步后退。
闻惊遥素来坦荡,如今却低着头,半分不敢看她。
他沉声道:“我死后,闻家嫡传绝嗣,后续的家主由您从旁支挑选,我相信您的决断,青鸾也会认可的,生养之恩来不及报,我不孝至极。”
庄漪禾只觉得,呼吸进来的每一缕空气都在切割她的肺腑。
她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若你就此不修炼,不可吗?”
闻惊遥沉默了许久。
院里的雨越下越大,当一道闷雷炸起,轰隆的声音令人耳畔嗡鸣,他抬起眸子,看向早已红了眼睛的母亲。
“我是天罡篆之主,过些时日这片大陆需要天罡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进境,阿娘,闻家家规‘济时行道,慎终若始’,修士伏节死义,并无不妥。”
庄漪禾冷着脸:“这家规葬送了你父亲,他这一生从小到大没一刻是为自己活的,连他的死都是保全这座城的计划,是他提前几年算计好的,如今你要告诉我,你要去走他的后路?”
庄漪禾是冷静的,即使眼底通红,她却并未掉泪,也并未疯狂训斥,甚至语气与寻常并无太大区别。
闻惊遥无法为自己辩驳。
庄漪禾背过身,消瘦的肩膀好似忽然垮了下去,她看着燃烧的烛火,漠然问:“你所言并未有半句框我,什么前世什么溯回都是真的。”
“是。”
“你必须要尽快进境,没有办法了是吗?”
“没有办法。”
庄漪禾与闻惊遥见面并不多,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四岁便离开了她,明明就在雾璋山上,她却只能一年见他三次,作为母亲又怎能不心疼。
可她没有办法,这是闻惊遥作为闻家嫡传的责任。
闻承禺未雨绸缪,瞒着她在几年前便规划了如何利用自己的死保全这座城,这是他身为闻家家主的职责,她没有办法。
如今唯一的孩子要去赴死,她还是没办法。
庄漪禾看着地砖上倒映出的身影,沉声道:“惊遥,你知道让一个母亲看着孩子去送死,是剜心之痛吗?”
闻惊遥垂眸,长睫颤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喉口滚了又滚,那两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但如果是你觉得正确的路,那就去吧。”庄漪禾并未追问他的回答,她仍未转身,却扬起了下颌,挺直了脊背。
“我从未后悔嫁给你父亲,也并未后悔生下了你,我钦佩你父亲的大义,也不会阻拦你走你的大道……可是如果有一丝的机会,你能不能尽力……尽力活下来?”
闻惊遥无法给她回答,只能跪地,重重叩首-
慕夕阙回到自己的住处已是后半夜,刚沐浴完走出水房,便瞧见院里站了个人。
闻惊遥应也刚赶来,他换了身干净的青衫,提了袋糖蒸板栗。
慕夕阙眉头一挑:“一天都离不开我,我不是说过几日回去吗?”
闻惊遥将板栗放在桌上,低声道:“夕阙,我想见你。”
慕夕阙闷闷笑了两声:“闻大少爷似乎没来过我这屋里吧,你过去最多进到院里。”
“嗯,是。”
闻惊遥极为守规矩,过去来见慕二小姐也只是站在院外,订婚后才迈进她这小院的大门,却从未进过寝殿。
“把板栗收起来,我明日要吃。”慕夕阙转身朝寝殿走去,“过来,今夜歇在这里吧,左右两家都知道你我结了婚契。”
闻惊遥这次并未推脱,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应也坦荡些。
慕二小姐的寝殿奢华至极,入目的一张桌子都价值千金,闻惊遥进来后便觉得,闻家花费几年建造的画墨阁估摸着还是让慕夕阙受了委屈。
慕夕阙路过屏风,顺手脱下寝衣外衫搭在屏风上,闻惊遥下意识侧目避让,听到耳边一阵笑,是慕夕阙在笑。
“我哪里你没见过,这会儿想起来你家那规矩了?”
闻惊遥薄唇微抿,和她坦然相对已不少次,这些时日他们睡在一起,虽不是夜夜这般,但年轻人血气旺,也没少折腾,他有时放得极开,有时又拘束无措。
慕夕阙靠入软榻,侧躺着看他,笑吟吟道:“真是便宜你了,我知道前世的事情时,是想着不至于杀你,但也不打算理你的。”
闻惊遥在她身前单膝蹲下,低头亲亲她的眉心,温声问道:“为何原谅我了?”
“你中箭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忽然觉得很累。”慕夕阙侧枕着自己的胳膊,任由闻惊遥拂开她的鬓发别到耳后,她看着他说道,“因为兰洵和那些世家的算计,我失去了挚亲,年少为数不多的挚友,一个背叛我,一个被家族控制不能靠近我,一个我想尽办法想杀掉,那些年我活着只有仇恨。”
闻惊遥与她鼻尖相抵,低声道:“夕阙,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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