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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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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恰是看中他这一点,才让他掌管律部刑罚。”

    但听袁岫道:“既然张师叔执意如此,那就悉听尊便。”

    张织面露微笑:“甚好。”迈步走近祁开。

    沈越心念一动:“刚才袁姑娘封穴时似乎没太使力,祁兄又会橐籥刀经上‘流风过穴’的功夫……”眼见张织俯身解开祁开的哑穴,问道:“你姓甚名谁,师承何派?”

    祁开道:“俺姓你爹!”双掌一翻,重重拍在张织胸腹间,张织脸色僵白,朝后栽倒,生死不知。祁开已瞅准沈越那口竹箱正放在床榻边,蹿过去抱起箱子,夺门而出,陶骥伸掌拦截,却被他猛力撞开。

    沈越一惊,追出门去。

    陶骥回身去看张织伤势,袁岫道:“陶师叔,你在此照看,我去追那人。”说着也疾掠出门。

    来到客栈外,一群剑客正与祁开缠斗,袁岫低喝道:“你们速去客栈里,守护魏副掌门!”

    剑客们见她来到,弃下祁开,纷纷涌入客栈;祁开趁机逃远,沈、袁紧追在后,镇子里外两百多剑客听见响动,渐次惊醒,都赶往客栈附近,三人走窄巷避过剑客们,来到镇外旷野。

    月光下,祁开一路狂奔出二十多里,才缓步回身,沈越瞧他眼圈深重,脸上、身上沾了不少灶灰,颇显憔悴落魄,便道:“祁兄,你这两天一直躲在客栈后厨么?”

    祁开打量袁、沈二人,眼珠转来转去,许久才道:“俺本要再回秣城找你,没想到你也到了镇上,俺就想着半夜来见你,谁知被那瘦高个撞见……”

    沈越知那“瘦高个”便是张织,奇道:“祁兄为何要找我?”

    祁开气冲冲道:“自打俺在破庙瞧了你那断剑,这几天怪梦做个没完,总也睡不踏实,白日里便想练练内功,也老被那剑上的纹路搅乱心思……俺寻思着,再仔细瞧瞧那断剑,瞧个明白,兴许便能不受这苦。”

    沈越听得惊疑:自己修练那断剑上图纹数年,近日才做起怪梦,为何这祁开只瞧过一次断剑,还没瞧全,却也做起怪梦来?沉思一阵,要么是祁开武学天赋委实是高,乍见便将图纹参悟极深,要么便是祁开练的橐籥刀经与那图纹也有所关联。

    祁开见沈越不说话,径自坐在地上,打开竹箱翻找起来,边找边说:“那另外半截断剑,你有没有,也给俺瞧瞧……”

    他找了一阵,见箱中固然有些刀剑残片,却没那青铜断剑,不禁愣住:“你那剑呢,怎么换成了一堆破烂儿?”

    沈越道:“这不是破烂儿,是我师父从前收集的……”

    祁开怒道:“快拿剑来!你可把俺害惨了。”

    沈越既听袁岫说了不能让魏濯瞧见断剑,便将剑埋藏在了秣城老君庙,并未携在身边,闻言叹道:“祁兄,我若让你瞧全了图纹,岂非害你陷得更深?我也是近日才知,那图纹修习下去极为凶险,若无高人指点,多半要丢掉性命。”

    祁开皱眉不语,袁岫也道:“不错,你还是及早将那图纹忘了为妥。”她思忖片刻,又对沈越道:“你还记得魏副掌门教你的那个治伤法门么?”

    沈越心中一动,对祁开解释几句,上前握住他脉门,如给无乐道人疗伤一般,渡过内息;过得半炷香,也不知是否有效,只觉祁开丹田里一股浑厚内劲反流回来,倒使自己内功增长不少。

    与此同时,祁开精神一振,挣开沈越的手,笑道:“俺浑身松快多了,这法子多半有用!”

    沈越道:“那就好。多亏袁姑娘提点。”

    “之前……”祁开瞧着两人,忽道,“之前你俩深更半夜,在同一个屋里做什么?”

    沈越道:“我们是在聊天、说故事。”

    祁开道:“你当俺是傻子?”他瞪了沈越一眼,挠头叹息,“也罢,总归是俺命苦。”跃起将竹箱还给沈越,拍拍屁股转身便走。

    “且慢。”袁岫唤住祁开,“你就这样各处闯荡,很容易被捉住,我为你引荐个去处,你不妨前去京城宁相家中,宁重言见到你,必会照护。”

    祁开摇头道:“袁姑娘,你骗过俺,俺不信你。先前你让俺去杀刘独羊,怎么你自己又来救他?”

    沈越一惊,这才明白那夜自己放走祁开后,他为何不及早离开秣城,想是又遇见了袁岫,而后便在秣城潜藏下来,伺机袭杀刘独羊。

    却听袁岫道:“我只是想借你来试探刘独羊的武功,并非真要杀他。若提前告知你实情,怕你留手,可就试探不准。”

    祁开只是摇头,道:“总归是你骗俺。”

    “祁兄,”沈越劝道,“无论如何,袁姑娘让你去宁家,对你确是有益。”

    祁开道:“你也骗过俺。”他大剌剌一笑,又道:“不过你后来又放了俺,倒还能信。都说京城热闹,俺便去见识一番,至于去不去宁家,到时再说。”

    沈越点头道:“祁兄多保重。”说完将身上带的银两都赠与祁开。

    祁开也不推辞,笑道:“俺以后便枕着银子睡觉,专做美梦。”

    夜色静谧,两人目送祁开去远,沈越问道:“袁姑娘,你是想试探刘舻主是否练成了‘世外轻舟’?”

    袁岫道:“不错。”

    “那他练成了没有?”沈越道。

    “我也说不准。”袁岫沉吟道,“不过如今刘师叔已是咱们的同盟,以后也不用太提防他了。”

    沈越暗凛,心想她既和刘独羊结盟,多半是更倾向他练成了,随即苦笑道:“袁姑娘,你说‘咱们’,可我还不知你究竟要做什么。”

    袁岫瞥他一眼,道:“等一会儿告诉你。”

    沈越疑惑道:“等一会儿?”

    “嗯,”袁岫理直气壮,“你故事还没讲完。”

    沈越一怔,笑道:“好,那咱们便回客栈……”

    “你很着急回客栈么,”袁岫微微蹙眉,“回去定要被魏副掌门问话,不如在此多待一会儿。”

    沈越道:“也好。”两人寻了一方干净青石坐下,月光照得野草生辉,远近都是窸窸窣窣的秋虫鸣叫,沈越想了想,道:“先前那故事不讲也罢,我便说说我和我师父的故事。”

    “这故事我曾对祁兄讲过,嗯,算来这几年为诱擒漏鱼,我已讲过许多次……”

    “既然这么多人听过,我倒有些不想听了。”袁岫轻笑道。

    “但之前我每次讲时,或多或少都会掺进些自己捏造的事,今夜给袁姑娘讲,我便只讲真的。”

    沈越瞧着月下幽幽起伏的秋草,慢慢讲叙起来。

    “十岁那年,我因病独自住在越州的山里……”

    “那天师父上山采药,带我下山,我才知我家所在村落几天前来了一拨劫匪,我的爹爹、后母、幼弟俱被杀害……师父帮我埋葬了家人,为我治好了病,从此收我为徒。”

    “而后我随师父离开越州,乘船去峡州投奔师父的旧友常无改,不料在长江上遭遇了水匪。”

    “我们交不出一两银子的赎命钱,我本以为死到临头,忽听身旁箱子开合声,那是我第一次见师父打开竹箱,却见他从箱子里取出一卷沾染着斑斑血痕的绸缎。”

    “师父拿着绸缎径自走去了船头,原来他从那些水匪的交谈中听出他们是昔日‘龙王坞’一派的后人,那绸缎上却写有此派的武学秘笈……那水匪头目起初颇惊怒,看清绸缎上的字迹后面色大变,迎着风浪端详绸缎良久,最后却将绸缎还给了我师父,他说:‘眼下我等只会点儿粗浅拳脚,打家劫船已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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