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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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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还是那么恩爱,就像刚从慕尼黑回来一样。

    她每天都要躺在他怀里,说很多腻歪的情话。

    舒澄藏在被子下的指尖紧攥,微微泛白。

    她不敢表现出异样,仿佛这也是个诡异的梦,一旦戳破这美好的氛围,那只断手就会再次落到地板上,血星四溅。

    她小声:“我……我还没刷牙呢。”

    于是,贺景廷抱她去洗手间,又抱回床上,喂她一口、一口把早饭吃完。

    然后他穿上了板正的戗驳领西装,戴上腕表,才准备出门。似乎等她起来、吃早饭,是比出门公务更重要的事。

    “在家休息一下,别出去了,我很快就回来。”

    舒澄光着脚才在地毯上,倚在门边,乖乖地点了头。

    大门轻轻合上,满客厅的阳光,像是虚幻的光影,在眼前闪动。

    她站在镜子前,拨开披在吊带睡裙外的外套,雪白的皮肤上满是红痕,深深浅浅。

    她没有回床上,不想回到那个发生过一切的地方,而是蜷缩在宠物房的小沙发上,抱着小猫,呆呆地抚摸着它的绒毛。

    只有这里,没有贺景廷的味道。

    很多细节在脑海中闪过,舒澄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昨晚他会出现在那里?

    她冷静了一会儿,径直驱车去了昨天吃饭的酒楼。

    “不好意思,我先生昨天有一枚宝石胸针落在了包房里,能帮我找一找吗?”

    经理有印象,这间包房里是贵客,上头领导专门通知要特殊留意的。

    听说贵重的东西丢了,他连忙让服务员都跟着一起仔细找。

    当然,什么都没有。

    舒澄借此提出调看监控,想看看胸针是否掉在了其他地方。

    经理忙不迭调出来,清晰的影像中,左下角的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只见晚上不到七点钟,贺景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悦轩酒楼大厅,绕过走廊,径直进了这间包厢。

    十分钟后,万衡的夏总也如约而至。

    甚至比剧组来的时间还早半个小时。

    “谢谢,真是抱歉,麻烦你们了。”她歉意,“看来他来时就没有戴胸针。”

    离开酒楼,舒澄站熙熙攘攘的街头,初春的阳光明媚,浑身却像浸在冰凉的海水里。

    监控画面板上钉钉,没有伪造的余地。

    看来,他并没有跟踪她,万衡夏总也不是随便能请到的演员。

    但这世上真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作者有话说:离婚倒计时。

    第29章 薄冰

    接下来的几天, 舒澄早出晚归,几乎把所有时间都埋在了办公室里。

    事实上,她工作远没有饱和到这种程度, 更多地, 只是不想回御江公馆, 甚至是逃避面对贺景廷。

    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猫,本能地缩回安全领地。

    《海图腾》的服饰设计图已经尘埃落定,前期工作也告一段落,正式进入制作阶段,工作量骤减。

    她转而将更多精力投入Eira夏季新款的筹备,用繁忙填满每一寸思绪的空隙。

    他们之间最大的矛盾, 关于陆斯言, 关于星河影业,似乎就这样随着时间,渐渐被磨平了棱角。

    然而,心中没能松快多少, 每一次踏入御江公馆那空旷华丽的大厅, 无形的压力就如影随形。

    好在云尚旗下一家子公司正逢上市的关键期, 贺景廷也非常忙碌。

    因此,躲他也变得不是多么困难。

    舒澄常常独自睡下。

    而后,许多个后半夜,混沌的意识里, 会感到身边微微下陷的重量

    微凉的指腹带着薄茧, 习惯性地、带着占有意味地抚上她的腰。

    还有他清浅的呼吸声,和沐浴露也盖不住淡淡的酒气。

    每逢此时,她只能装作熟睡,努力将呼吸放得绵长, 指尖却不自觉捏紧被角。

    偶尔,她也会假借翻身,不经意地挪到床边更远的一侧。

    昨夜,贺景廷回来得尤其晚。

    几乎是接近黎明,窗外已泛起濛濛的灰白色。

    舒澄被莫名的口渴干醒,去厨房倒了杯凉水,一饮而尽时,大门处传来极轻的开合声。

    她僵在原地,像被瞬间冻结。

    万幸,偌大的屋里没有灯,厨房光线幽暗,足以将她藏在阴影里。

    只见一道颀长而疲惫的黑色人影,带着室外的湿冷气息,步履缓慢地挪了进来。

    舒澄屏住呼吸,连指尖都不敢动一下。

    但他并没有走向主卧和衣帽间,而是拐向了走廊尽头的客用洗手间。

    十几秒后,压抑的哗哗水流响起,随即被一阵剧烈的呛咳和呕吐声打断。

    那声音痛苦、破碎,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在一片死寂中尤为刺耳。

    舒澄的心本能随之揪了一下,拉扯着泛起钝痛。

    她鬼使神差地,握着那只冰凉的玻璃杯,轻轻踱了过去。

    门紧闭着,里面同样昏黑,透过磨砂玻璃后只有一团模糊的暗影在晃动。

    玄关处,是他脱下的黑色皮鞋和公文包,外边天色昏暗,冷雨淅淅沥沥,透出深入骨髓的压抑。

    她垂下眼帘,就在这犹豫的片刻,水流声戛然而止。

    令人窒息的黑暗中,仿佛下一秒,门就会被猛地拉开。

    几乎是求生本能,她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地,飞快回到了卧室,轻手轻脚蜷缩进柔软的被子。裹得严严实实,连头发都蒙起来。

    然而,预想中的脚步声没有响起,门外是长久的寂静。

    舒澄缓慢地呼吸,眼睫垂下来。

    那被子里轻微的闭塞让脑袋发昏,加上这些天的精疲力尽,她就在不安的等待中睡了过去。

    客厅里,零星水珠落进厚实的羊毛地毯,悄无声息。

    男人狼狈地陷进沙发,脊背弓起,用手死死嘴,压抑住撕裂般的剧烈咳嗽。

    他抵在沙发背缓了好一会儿,无力地抬眼,目光不经意扫过——

    只见那进屋时半敞的主卧门,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关上了。

    舒澄就这样闷在被子里睡到天光微亮,醒来时胸口还是沉甸甸的。

    身边床铺平整、冰冷,丝毫没有睡过的痕迹。

    她伸手探了探,触感冰凉,不像是有人躺过。

    窗外仍是灰蒙蒙的阴雨天,时钟已指向了七点半。

    难道昨晚是一场梦吗?

    目光触及床头,台面上搁着一只玻璃杯,水还剩一半。

    她从床上坐起,随手披上针织衫,光着脚走卧室。

    清晨冷雨,客厅里光线格外昏暗,勾勒玄关处一道挺拔冷硬的侧影。

    贺景廷一身笔挺的黑色呢子大衣,正低头整理公文包。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望来,那视线沉沉地压在她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疲惫。

    舒澄脚步定在原地,尴尬地垂下眼帘。

    看来不是梦。

    她醒来的……真不是时候。

    这一幕何曾熟悉,短短半年前,婚礼结束的第一个清晨,他也是这样站在门边,沉默地像在等待什么。

    贺景廷搁下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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