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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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狂的。

    可憎的。

    他竟然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

    窗帘紧紧拉着,房间里是吞噬了一切的昏黑,地上七零八落地滚落酒瓶,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气味。

    极致的寒冷和炎热在身上不断游走,贺景廷分不清是冷,还是热,只剩意识迷离地簌簌发抖。

    此时疼痛已经是最好受的。

    心脏剧烈地、急促地跳动,下一秒就要爆裂开。

    他左手攀上胸口,痛苦地抓挠着薄薄的衬衫布料,力气太大,纽扣被一瞬拽掉,崩落在地上。

    终于不再隔靴搔痒,贺景廷青白的指尖深深嵌入胸口肌肉,几乎要将心脏生生用手剥出来。

    直到粗硬的指甲划过皮肤,那一下,他浑身触电般抖动。

    被抓挠的感觉,勾起了血液深处某种熟悉的烙印。

    仿佛……是她每次在情动失声时,在他身上留下的痛感。

    贺景廷呼吸骤然急促,如风箱般的嘶鸣声从喉咙里响起,断断续续,如同溺水的人在巨浪中挣扎。

    指甲重重地刻进皮肤,带起一条条血痕。

    仿佛是她在惩罚他。

    他手背青筋暴起,每一下,都竭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过片刻,胸口已皮开肉绽、血肉模糊,鲜血浸湿皱乱的衬衫,淋漓了指缝。

    贺景廷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了,浑身上下,只剩皮肉的疼痛,提醒着他还活着。

    他从疼痛中找到一股扭曲的慰藉——

    他在帮她惩罚自己,仿佛越是疼,越是折磨,昨夜他犯的错就能多得到一丝发泄。

    黑眸早已完全涣散,没有力气闭上,就那样湿淋淋地半阖着,望进虚无的阴暗。

    神志早已随着灵魂被撕裂,指甲一次、又一次刻进糜烂的划痕,带着自虐的力道,纵横交错,胸口连一处完整的皮肉都找不到。

    突然,指甲深深地挂到锁骨下一个坚硬的凸起,血肉外翻,输液港的边缘露出来,指甲边缘嵌进了港口的边缘。

    贺景廷的力气却早已失控,狠戾地刮下去——

    注射座被他生生地从身体里扯了出来!

    连带着插.进心脏附近静脉的导管,被粗暴地直接扭结、脱位。

    灭顶的撕裂感猛地炸开,贺景廷一瞬间失去了意识,却顷刻被痛楚生生地拽回身体,不过几秒钟,就再次昏死,又痛醒。

    他连一声闷哼都发不出来,浑身紧绷到无声抽搐,浸湿鲜血的手指滑落到地上,麻木地抖动。

    半脱落的港体挂在锁骨下,摇摇欲坠,鲜血顺着半截导管流淌。

    贺景廷眸中蒙上一层暗淡的灰色,瞳孔散开,连颤动的挣扎都失去。薄唇微微张开,只剩丝缕气息吐出来。

    仿佛是心脏真的被掏出来了。

    竟然……感觉比刚才好受一些。

    男人身体僵直着跪在地上,而后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朝前弓下去,又突然猛地一颤,一口血从他口中喷出来,溅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

    这一次,贺景廷终于得以如愿。

    脊背弯得越来越低,直到他额头轻点在地上,触碰到那柔软的、厚实的地毯,宛如小时候回到母亲温暖的怀抱。

    他整个人蓦地脱力,身躯砸下去,彻底失去了声息。

    *

    连续两天,舒澄都没有再见到贺景廷。

    那晚的一切太过荒唐,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不敢再去餐厅,比平时更晚地离开酒店。

    即使舒澄知道,只要他想,他有一万种方式见到自己。

    但出乎她意料的,他没有用任何方式堵她,好像突然消失了。

    隔壁那扇门紧紧关着,也不再传出一点响动。

    然而,待舒澄平静下来,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晚他过于霜白的脸色,那双盛满了疯狂、偏执的眼眸,那满身的酒气,和他临走前弯着腰颤抖的狼狈模样。

    其实从内心深处,舒澄能感觉到,自回国重逢后,贺景廷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强势、不可理喻。

    这微妙的转变,却在那一夜全然崩塌、反扑。

    甚至说出了那样的话……

    她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心头总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几天后,总部的工作顺利完成,各地区负责人陆续回国,南市的团队收尾后,也即将离开都灵。

    临行的前一晚,舒澄吃完晚餐回房,忽然见到隔壁306的房门开敞着。

    门口停着一辆保洁车,一位酒店里工作的老奶奶正在清理房间,有些吃力地将一只只空酒瓶搬出来,堆到垃圾袋里。

    那些各色的酒瓶上印着意大利语,常见的单词,她认识,都是烈酒。

    屋里散发出一股闷滞的酒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若有似无的味道,仿佛是血腥。

    舒澄本来已经推开了房门,脚步还是停住,探出头问:“这个房间的客人已经离开了吗?”

    “是啊,今早好像是他的秘书,来办的退房,也收拾了些东西……不过这房间也很久没人住了,但一直挂着请勿打扫。”老奶奶嘟囔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叫住她,“小姑娘,你们应该是一起来的吧?你看看这位先生落下的东西,不要的话我就扔了!”

    舒澄愣了下,贺景廷竟然已经离开都灵这么久了吗?

    听到有东西落下,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跟着老奶奶走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空酒瓶,还有一些喝了一半的,七七八八地堆在桌上。

    茶几边缘,一只高脚杯里还装着琥珀色的液体,不知是什么酒,只是靠近就闻着刺鼻。

    舒澄不自觉心里发紧,那晚贺景廷身上酒气那么重,他的身体能这么喝酒吗?

    钟秘书,或者是他身边的其他人,大概只拿走了工作相关的东西。

    屋里剩的,基本都是些生活用品,浴室里的牙刷、剃须刀、浴巾之类的。

    这些私人东西并不贵重,她也不方便转交:“应该是不要了,直接扔了吧。”

    老奶奶可惜:“这么好端端的东西,看着不便宜,就不要了呀?”

    舒澄也觉得有点奇怪,屋里的模样,仿佛是一个正常生活着的人,突然离开了这座城市,就剃须刀这样用惯了的随身物品,都没有带走。

    他是有什么紧急工作,连酒店都没来得及回,就直接飞回国了?

    直到不小心踢到一个酒瓶,她才回神,嘲笑自己的多想——

    这对于日理万机的贺景廷来说,再正常不过。

    “我们只是同事。”舒澄对老奶奶解释说,“之后也不太会再见面了,所以这些东西就都扔了吧。”

    她不欲多待,正准备离开,目光却不经意落在窗台上。

    那里孤零零地放着一板胶囊,很眼熟,是她那晚买给他的。

    *

    回到南市后,Lunare概念店正式开业,舒澄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工作状态。

    日子像流水一样淌过,回到正轨上,一切平静到她甚至时常产生幻觉,在都灵发生的是否是一场梦?

    将近大半个月,舒澄再也没有见到贺景廷。

    这个男人就像一团火,出现在她生活时如燎原一般汹涌,消失后又不留一丝印记。

    这样也好。

    月底,舒澄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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