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65-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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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说过,愿意一直等我的,贺景廷,你说话不算数,你是不是骗我……”

    从前贺景廷是很吃她示弱这一套的,无论什么要求都会立即答应。

    然而,此刻他眼中只有一片灰烬般的死寂,哑声说:“我不是……能让你幸福的人,澄澄,向前看……”

    说完贺景廷便闭上了双眼,不再有交流的意愿。

    舒澄泪眼汪汪,柔声反驳:“我不要别人……能让我幸福的只有你。”

    但无济于事,冷汗顺着男人的脸颊流下,他整个人细密地抖得越来越厉害,攥拳的手青筋暴起,却固执地不再有任何回应。

    舒澄怕他再伤到身体,便克制地不再争下去:“没关系,你等了我那么久……这次我会等你的。你刚醒……休息一会儿吧,我去叫陈医生过来。”

    她抹了把眼泪,没有选择按呼叫铃,而是起身出去。

    直到病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病床上贺景廷才缓缓睁开眼,望着舒澄离开的方向沉默。

    手上还留着她的余温,刚刚被她那么牢牢牵紧的感觉,仿佛还萦绕在指尖……

    他用这只手狠厉地抵进心口,任由锥心的痛楚流进四肢百骸,微微蜷身,无声地垂下头颤栗。

    很快,陈砚清就带着其他医生推门而入,见他疼得意识不清,连忙将人展平,紧急加了一针镇静。

    又拔去他辗转时移位出血的滞留针,重新在锁骨另一边下了一个。

    过去好一会儿,贺景廷才渐渐缓过来。他无力地陷在枕头里,抬眼看着自己这位多年好友,以及病床边那些金发碧眼的陌生面孔。

    耳边交流的低语声,是德文。

    “这是……哪里?”他后知后觉,此地并非嘉德医院。

    做过简单的检查,陈砚清便挥挥手,让其他研究中心的医生先出去。

    他弯了弯唇角:“你总算清醒了,再不醒,你家那位的眼泪会淹了整个苏黎世。”

    贺景廷微怔:“苏黎世?”

    “你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以后,一直不太认得人,尤其是……认不出舒澄。”陈砚清轻叹,“听说苏黎世这边有好的医疗方案,她也想陪你换个环境试试,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知道这次多凶险么?气管动脉破裂、合并消化道大出血,两次手术了三十多个小时,心脏骤停了好几次。

    当时在嘉德抢救,你肺里出现瘘管病危,随时可能大出血。是舒澄顶着压力,坚持陪你等到柏林的专家过来,她怕你撑不过去,在icu跟你说了一整晚的话,一刻都没停……”

    贺景廷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他绝望地闭上眼,喃喃道:“何必……要救我。”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别再说这种话,尤其是对她,好么?”

    陈砚清太了解好友的脾气——刚刚舒澄来值班室找他时,显然哭过,眼睛红肿着。人没昏迷时一刻不离的,醒了却难过成这样。

    他委婉地轻声劝道:“这些日子,舒澄一直陪在你身边,我们都看得出,她心里是真的有你,绝不只是因为同情、内疚。”

    “先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一会儿,你这条命是她和死神抢过来的,别轻易说放弃。”

    说完,陈砚清给他暂时换了氧气罩,调整好流速,便合门出去了。

    天边暮色落进寂静的病房,投下绰绰的暗影。

    贺景廷躺在病床上,久久凝视着惨白的天花板。

    冰冷药水渗进皮肤,脉搏一下、一下地跳动着,监护仪规律的鸣响。

    他偏过头,又看见了那只被遗落在床边药品车第二层的血管钳。位置隐蔽,只有这个角度能够发现,近在咫尺。

    尖刃修长、锋利,足够一下子穿破胸腔,捅进心脏。

    这种死法无力回天,一击毙命,再也没有痛苦。

    仿佛有来自地狱里的声音,不断发出诱惑的邀请。

    贺景廷一双瞳孔微微睁大,血液里涌上一股失控的躁动,手指动了动,朝那把血管钳伸过去。

    金属冰凉,指腹触碰到的一瞬间,传来触电般的颤栗。

    这一刻,他脑海中却蓦地浮现出舒澄通红的双眼,她在哭,晶莹的泪珠无助滚落,那样难过、悲伤……

    指尖本已经勾进钳柄,贺景廷却突然猛地用力一推——

    药品车滑出去,“砰”地一声撞上墙壁,不稳地晃了晃,血管钳也随着其他药品倾倒在地上,再也够不到的地方。

    男人青白的手指微蜷,重重垂落在床沿,微微颤抖。

    响声惊动了门外的护士,她匆匆跑进来,收拾起这一片狼藉,连忙将药品车推了出去。

    走廊上隐隐传来焦急的低语:“谁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在床边啊?赶紧收走!”

    *

    完全清醒后,贺景廷像是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整日昏睡,疼痛反应甚至比意识不清时还要厉害。

    好几次舒澄发现他唇边有血,惊慌喊来医生,才发现他难受得生生将唇舌都咬破,口腔里一片溃烂和伤口。

    醒来时,他也只有沉默,几乎不会对她说话有回应。

    姜愿劝她:“贺总刚醒,他昏迷了一个多月,感觉不到时间流逝的。可能在他的世界里,还是那个去见你最后一面的想法吧……澄澄,别难过,再多给他一点时间。”

    这些道理舒澄都懂,可每每对上男人那双清明却空茫寂寥、毫无生气的眼眸,她心里还是会很疼、很难受。

    几天后,医生给贺景廷摘去了胃管,并逐步减少营养液的静脉注入,促进身体的自主循环。

    但起初他什么都咽不下去,除了清水,只要是有一点味道的东西,哪怕是一点米汤,都会是无止境的呕吐。

    贺景廷脸色惨淡,整个人愈发地清减下去,比昏迷时更甚。

    舒澄心疼得要命,询问医生是否能继续使用胃管,至少解燃眉之急。

    “这样下去不行,营养液会加重对肝脏、肠道的负担,并发症的风险也很高,治标不治本。”陈砚清愁眉不展,“经过评估,他吞咽功能已经恢复了,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强烈的反应。威廉教授的意思是,可能伴随一点进食障碍。”

    舒澄也发现了,贺景廷心理上对食物非常抗拒,有时候粥才刚端到桌上,他呼吸就已经开始紊乱,甚至闻到就会吐。

    以前总是他担心她吃不好,变着花样请厨师、找餐厅,如今……

    却是他一米八几的身量一天喝不下几口粥,她眼睁睁看着他削瘦,心里比谁都难受。

    第二天一大早,舒澄就去了镇上的市场。

    欧洲米硬,品种也不一同,她找了一大圈,专门买来国内南方的小米,又挑了一把最嫩的小青菜。

    医院有专门的后厨,但她拒绝了厨师长的帮助,坚持借了灶台,亲手从淘米开始煮。

    晌午,舒澄端着小碗和保温桶走进病房,轻轻合上门。

    贺景廷眉眼依旧苍白,靠在半摇起的床头吸氧,拔管后几日脸色丝毫不见好转,仿佛一座沉默的山,静静地面临消亡。

    “今天粥是我亲手熬的,你是不是该赏脸多吃几口?”

    舒澄自顾自打开保温桶,舀了一碗浮在上面的薄粥,执着小勺轻轻搅动,“你要是不肯吃,我手上可就白白烫红了……”

    她故意伸出坐手,撒娇道:“你看。”

    贺景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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