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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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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令郎的性子,该好好管束了。”言罢从容离去,无一人敢拦着。

    身后,江韶柏的叫骂还在继续,他吵嚷着要找人弄死他们,江吉气急败坏怒吼:“闭嘴!孽障!从今日起,你给我滚回房里闭门思过!年底选官之前,再敢踏出房门一步,我打断你的腿!”

    看着祁渊离去的背影,江吉知道,这个哑巴亏,江家吃定了!

    午后阳光炽烈。

    祁渊信步走在渭南县街道上。

    银票的事情已解决。下一步,便是车马。他步履沉稳,迈向镇上唯一一家车马行。

    刚至门前,一个正在铡草料的汉子抬头,看清来人,黝黑的脸上顿时绽开热情的笑容:“哟!这不是沈女郎家的吗?上俺这铺面啥事?”

    旁边一个正在搬马鞍的妇人闻声也看过来,眼睛一亮,“哎呀!可是沈女郎让你来送药的?按日子是该今儿个去取的,可想着你们小两口刚成亲,怕上门打扰了你们的喜气,正琢磨着过两天再去哩!快进来坐坐!”

    祁渊眉头突跳……

    “这沈女郎啊,就是人善心细,还让你来跑一趟,不够麻烦的。”妇人热情地招呼着,言语间对沈鱼满是熟稔与感激,转身问道:“药呢?”

    看着眼前淳朴热情的笑脸,祁渊生平第一次感到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他嘴角微动,硬邦邦挤出两个字:“没带。”?

    那汉子面露不解。

    那妇人则懂了什么,转身悄悄对丈夫点了点脑子示意,“他这儿不太灵,兴许忘了,还是后头我自己再去取罢!”

    不消片刻,祁渊面色微沉地从车马行出来,凭借他自己,在这里想借到车马怕是不行了。

    日影下斜。

    祁渊抚了抚胃。

    忙到现在,他还没用过饭。

    他随意走向街边一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铺子走进去,没想到又是被铺面上的大娘一通抢在前头道:“稀罕事儿了,沈家的来买包子啊,沈女郎爱吃素馅的!”说罢自作主张地装了两人份的包子给他。

    祁渊:“……”

    他看着手中油纸包,回忆起沈鱼所说的,夫妻之实,目光晦涩。

    即使他并不想承认也不愿意,但发生过的事情不可改变。

    渭南县和南溪村的百姓的看法不会变。

    祁渊目色闪动……

    南溪村,沈家小院柴扉轻响。

    沈鱼于屋中听见,隔窗望了一眼,又匆匆躺回床上,背对着门假寐。

    吱呀——

    房门被推开。

    祁渊携着外头微热的空气走了进来,听着床上人明显不稳的呼吸声,心中了然,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哂笑。

    幼稚的把戏。

    他将油纸包放在桌上,又拎起粗陶壶,倒了两杯微温的茶水,动作间带着一种军营里养成的利落。

    “起来吃饭。”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惯常的命令口吻。

    床上人不动。

    沈鱼想,自己等了一整天,凭什么予取予求。以往都是他被自己使唤的团团转的!

    祁渊也不在意。

    他慢条斯理地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他吃得很快,姿态却不粗鲁,吃完自己的那份,他放下筷子,转步向屋里上锁的箱笼,随手拿起根半旧的银簪,对锁眼轻轻一戳,手腕微一发力。

    咔哒。

    小铜锁应声弹开。

    “你做什么?”

    沈鱼再也装不下去,急匆匆起床,捡起祁渊丢掉的银簪一看,“你都给我弄坏了!”

    祁渊瞥了一眼那簪子,语气平淡无波:“掺了铜的粗银,值不了几个钱,不必心疼。”

    说话间,他长臂已探入箱中,凭着模糊的记忆摸向箱底。

    手指触到熟悉的纸张质感,他毫不犹豫地将其抽了出来——正是两张折叠起来的纸。

    沈鱼看清那是什么,心头一滞,也顾不上那银簪,伸手就去抢夺:“还给我!”

    怕撕烂了,祁渊并未认真阻拦。

    错身之间,二人手里各拿了一张纸。

    沈鱼捏着婚书。

    祁渊手里则拿着那份写着“沈渊”的籍契。

    他将籍契仔细折好,收入怀中存放,再垂眸看着沈鱼手中的婚书。

    粗纸。劣墨。污迹。

    他看不上。

    可眼前的女子却宝贝似的,死命护在怀里,眼中含上了泪。

    他好心,帮她点破:“守着这婚书也没用,待我恢复身份,那不过就是一张废纸。”

    沈鱼扭过身去,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睛。再转过身时,眼圈虽还有些红,眼神却倔强如初:“我不听,你胡说八道。你若如此,我就去打官司。”

    祁渊剑眉微挑,似觉荒唐:“状告何人?”

    沈鱼:“告你始乱终弃!”

    祁渊扶额,他实在不会对付女人,尤其面前这个,索性抬出身份压她,“但若我告诉你,我是京城祁家的二公子,大周的护国将军呢?你还要告官?”

    沈鱼一愣。

    她想了一天,自是猜到了这人样貌气度乃至行事说话的口气定然来历不凡,却没想到他竟然身份如此尊贵,

    祁家?护国将军?这些称谓对她而言比天边的月亮还要远。

    这下她反而没了底气。

    然而,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肯就此低头,“打不赢也打,叫世人知道你的嘴脸。”

    祁渊觉得好笑,故意恐吓:“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你灭口?”

    沈鱼索性垫脚伸过脖子去,“那你杀我!”

    透窗余辉洒在少女微微扬起的、脆弱而倔强的脖颈上。

    祁渊看她眼皮潮红,目喊水光,朱唇紧咬,心底涌上一种莫名的烦躁。

    哭哭啼啼,真的麻烦。

    他逃避似的走到床边,“杀你还要处理尸身,我何苦来。”

    沈鱼说他不过,负气将他赶出屋去。

    僵局无声。

    祁渊何时被人如此对待过?

    他无可奈何,索性到院中洗澡。

    ——

    月光在简陋的泥地上流淌。

    祁渊在院子里呆到半夜,思索回京的安排。

    车马。路引。样样不可少。

    好在他现在有一份籍契暂用,倒是省了许多麻烦事。

    想到此,虽不情愿,但他不得不承认,在他受伤没有记忆的这些日子,沈鱼对他还是挺好的。

    她有千百种方式可以把他“卖”了,抑或只留他在身边差使,可是她却给了他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还和他成亲……

    掌心渐渐收紧,祁渊不想再回想。

    往日的好对现在的他而言,都是难以处理的麻烦。

    夜色深重,祁渊起身回房。

    屋内,沈鱼蜷缩成一团,似乎已经睡了。

    但祁渊知道她没有。

    她呼吸还是那么乱。

    男人长身抱臂而立,皱着眉。

    终于,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我睡哪?”

    沈鱼没有回头,被子里的声音恶声恶气,“看不上我这茅草屋,也看不上我,现在却等我给你铺床吗?大公子爱睡哪睡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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