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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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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求快捷,并未行在路上,借林木枝桠穿行翻跃,身形劲瘦灵活。

    临近村口,他放缓速度,正欲跃下枝头步行,目光却骤然一凝——一队深衣劲装的人马从村内小路上走出来。

    他眯起眼睛,那行人个个身形精悍,牵着矫健的骏马,看似随意地扫视着四周环境,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审视。

    看方向,却像是从沈鱼家附近出来的。

    祁渊心头警铃大作,脚步瞬间加快。

    他几乎是飞奔着冲回了小院,一把推开柴扉。

    沈鱼正蹲在院子里,将最后一把晒干的柴胡收进竹篓。听见院门被猛然推开的声音,她抬头,见祁渊神色紧绷,气息微促地立在门口,不由微怔:“怎么了?”

    祁渊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目光迅速扫过她全身,确认她无恙后,语气沉肃:“方才是不是有队生人来过?他们找你何事?”

    沈鱼见他如此紧张,有些莫名,“是来过几个人。他们说是过路的商队,有人在山上不小心被蛇咬了,看到我院外挂着的医幡,来讨了些伤药,我帮他们简单放血包扎了一下。有何不妥?”

    她语气平静自然。

    祁渊着她的眼睛,紧张的神经放松下来。

    是他草木皆兵了,以为是冲着他来的。

    也是,他已经在外流落半年多,要找他早来了,何须等到此时?

    祁渊神色缓和下来。

    沈鱼敏锐地反观着他,心头泛起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问:“你……刚才是在担心我?”

    祁渊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自然的僵硬。

    他迅速移开视线,下意识地否认,“担心?我只是怕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误了我的事。”

    树影沙沙,云影漫移。

    沈鱼唇角勾起一丝自嘲的弧度,低下头,继续整理竹篓里的草药,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无波。

    “嗯,我想也是。”

    第26章

    ◎名义夫妻◎

    之后的三日,小院笼罩在一层微妙的薄冰之下。

    沈鱼几乎将自己缩在厢房一隅,捣药、看书,刻意避开那道身影。

    祁渊则或是出门不在,或是独自于院中沉默地逗着黄将军。

    虽夜间仍同住一屋檐下,二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保持着微妙的互不打扰。

    祁渊有时觉得,沈鱼在刻意躲着自己。

    被忽视的感觉反叫他不禁有些不习惯。

    刚刚恢复记忆时的慌乱和羞怒早已平复,如今被冷落数日,祁渊静下来再想,也会觉得自己同沈鱼置什么气?

    她不过一个贪图温暖、涉世不深而又行事大胆的孤女。

    只是沈鱼总不理他,他也不知如何拉下脸同她说。

    那日沈鱼仰头拼着把性命给他也要争口傲气的模样还在眼前。

    倘若他主动,岂不显得他理亏,更涨这小娘子的气焰?

    且两相沉默间,他始终猜不到沈鱼在想些什么,可对方清冷冷的眼睛似乎总能将他看穿。

    这奇怪的感觉更叫他张不开嘴。

    如此挨到第三日,晌午,天穹低垂,铅云密布,闷窒的空气仿佛凝滞,一丝风也无。

    村口树下,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停当,客栈小二笑容满面,手执缰绳与祁渊交割剩余待付的银子。

    祁渊检查了车辕轮毂,拍了拍略显瘦削但精神尚可的马匹,将车缓缓拉回沈家小院。

    他入院子的动静不小,可房中人却始终不露面。他知道,她是还在躲着。

    此刻,祁渊立于院中,指执着绳子两端裹缠树干,手指翻飞,盘错有致的绳结在他指尖成型,一如他这几日逐渐厘清的思绪。

    他已想定,虽不是上上策,但此去一行还是要带沈鱼。

    至于京中可能的非议……只要她肯配合,他自有万全之策。

    祁渊想,这没什么好不答应的,他会有对二人都有利的说辞。

    而厢房内,沈鱼正对着一张粗糙的草纸怔忡出神。

    自遥遥望见祁渊拉马车进院子的那一刻,她便掏出这张纸,研了墨。这会儿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未落。

    她知道祁渊要走了,大张旗鼓,毫无留恋。

    心底某个角落,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期待萌生,“他会带自己一起走吗?以什么身份?”

    这念头甫一升起,便被更强烈的自尊狠狠压下。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沈鱼目色也沉沉。

    她指尖无意识婆娑着粗糙的纸面……

    罢了,总要给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由头。

    她深吸一口气,绣鞋踢起裙裾,步出房门。

    祁渊手中绳结恰好落定最后一扣,抬眸,正见那抹纤细的身影行至院中。

    一个意态疏离,一个步履迟疑,两人在沉闷的天光下相遇,同时开口:

    “你……”

    祁渊收声,下颌微扬,示意沈鱼:“你先说。”

    他等着她询问。

    沈鱼抬眸,视线落在那道颀长身姿之上,阴郁天光衬得他更加遥远,不可触碰。

    她压下喉间的滞涩,“要走了吗?”

    祁渊颔首,“明日启程。”

    那句“那我呢?”在沈鱼舌尖滚了滚,还是咽下。

    难堪的冷遇她之前已尝过,实在没必要再经历一次。

    她轻轻点了一下头,再无言语,转身便回了屋,落笔已没有犹豫。

    祁渊微诧于她的平静,转念一想,该说的早说了,她必是打定主意要跟着,自然无需多问。遂也回房打点行装。

    左不过两三件衣服,祁渊动作很快。

    瞧他收拾行李,沈鱼也无声加快手笔。

    她先一步来到祁渊面前,眼眸轻扫衣柜,空旷的柜子中,只剩一个小泥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

    看来也是不打算带走的。

    沈鱼坦然吐了一口气,抬手,将那张墨迹未干的纸递到他眼前。

    祁渊垂眸,眼前纸上罗列满满当当药材:纸上罗列着密密麻麻的药材名目:老山参切片、七叶一枝花、生地黄、当归、黄芪……皆是滋补之物。

    “都是当初为救你性命所用。”

    沈鱼指尖蜷了蜷,纸面也跟着轻轻抖动,“自把你从山上带下来,你也为我做了不少事情,劈柴担水,食宿便抵了,成亲的事情,”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颤抖,“是我一厢情愿,不与你算,把这些药钱结掉,你我就算两不相欠。”

    “两不相欠”四个字,沈鱼说的有些艰难。

    随她声音,祁渊视线也一路下移,那一页纸最下面小账本一样写着一个:总计四十五两。

    沈鱼抿着唇,神色倔强。

    她知道,对方要走,自己强留着也没意思。不如做些实在打算。

    他身份那么尊贵,本事这么大,短短几天弄来这马车,应该不会欠自己这些银子。

    沈鱼心中轻叹,马车很贵吧,自己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马车,连渭南县也没出过,对方却可以轻松弄到,说走就走。

    她见祁渊不说话,再抬高那纸,“用量价钱尽可自己算,没多要你的。”

    祁渊不动声色接过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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