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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人潮人海》30-40(第9/18页)
正心里犯着嘀咕,趁董承宇还没来,小声问:“戚队,这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戚沨说:“就现场来看,犯罪事实清楚,尸检结果清晰。现在就等痕检的报告。先拿到董承宇的认罪,再倒推调查犯罪经过,只要证据确凿,就可以递交检察院——你是这么想的吧?”
夏正点头,原本还十分肯定的事,不知为何到了这一刻又变得不确定了。
戚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正式讯问还有十分钟:“以前的刑侦策略是不管口供方面如何狡辩不认罪,只要客观证据扎实,一样可以定罪。但现在政策有变,口供变得越来越重要,因此让嫌疑人从口供上认罪成了非常关键的一步。有很多案件,办案人员会倾向于先让嫌疑人认罪,说出事实,再组合出完整的证据链。这样口供和证据逐一对应,起码到了法庭不至于被打得落花流水。”
夏正接道:“对,这样最保险。万一关键证据缺失,做实认罪口供就变得更加重要。再说认罪认罚是可以减刑的,嫌疑人心里都清楚。不过我想,这个案子两点都能达成。”
“我要提醒你的就是这个,即便是在事实清楚,关键证据充足的前提下,也不要掉以轻心。起码有几种情况是可能出现反转的。”
“哪几种?”提问的是旁边的笔录员。
“比如嫌疑人在法庭上突然翻供。”
夏正接道:“可是就算董承宇翻供,也改变不了杀人的事实,我还真不怕他翻。”
“那么,如果他指出另一个‘帮凶’呢?”戚沨问,“甚至在侦讯期间,办案人员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的存在,稀里糊涂就呈交材料。检方也刚好出现重大失误,忽略了这一点。”
夏正一顿,本想说点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因这种犯错非常严重的案件的确发生过。
戚沨又道:“不过认罪认罚依然是第一位,这不仅利于我们的工作,对董承宇的减刑也有帮助。我想他的律师已经提过了,他应该知道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所以在审讯过程里,你要适时引导。”
正说到这,审讯室的门推开了。
两名民警押送董承宇进来,屋里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
董承宇看上去很沉静,还透出一股死气,那是一种接受死神宣判的觉悟,和那天在警车里神态恍惚、两眼发直的模样判若两人。
戚沨见过许多“大限将至”的嫌疑人,不管是死刑、死缓还是无期,他们之中没有一个是认命的。
即便是那些知道死刑跑不掉的嫌疑人,也会在心里尚存一丝侥幸,有的会在关键时刻和办案人员谈认罪认罚的“交换条件”,甚至讨价还价;有的会问能否戴罪立功;还有一些负隅顽抗的,直到一审宣判都不服,会在第一时间上诉。
当然,死刑上诉可以说是“垂死挣扎”。但只要上诉了,就还能苟延残喘一些时日,有的能拖上一两年才执行死刑,好死不如赖活着——万一在这一两年中生出变数呢?
因此董承宇现在的态度,就显得有些反常。
董承宇入座后依然低着头,盯着拷在面前的双手,可他看上去很平静,似乎并不紧张接下来的讯问,也没有和警方“勾心斗角”的打算。
在基本的身份核实之后,夏正快速步入正题:“董承宇,请你交代一下案发当日的经过。”
然而隔了好一会儿,董承宇都没有出声,就只是动了动嘴唇。
他看上去偏瘦,却很有劲儿,不只是因为坐过八年牢,还有出狱后的三年送外卖经验。
戚沨注意到他的手指关节比较突出,手指很长,指甲盖比较扁,剪得有点秃。头发剃的是寸头,和服刑期间差不多。脸上骨骼分明,颌骨尤其突出,眉头有一道疤痕,将右边的眉毛断成两节。除此之外,双手上也有一些细小的伤痕,有的是新伤,发红结痂,有的已经泛白。
夏正又重复了一次问题,换来的依然是沉默。
看来董承宇是不打算配合了,也许这又是一个零口供但客观证据充足的案件。
夏正正准备继续发问,董承宇却突然开口:“从哪里开始交代?”
戚沨原本低头在记事本上画着草图,已经逐渐呈现出一双骨骼分明凸出且有些粗糙的手,听到这话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就从你想到要找贾强开始。起因是什么?”
“是因为我妹妹董承欣。十一年前,她被贾强强|奸了。”
“这部分我们已经找到记录。因为当时证据不足,加上董承欣的口供不够扎实,所以没有立案。”
“没有立案,不代表他没做过。就在案发当天,他亲口跟我承认了。”
“这部分你有录下来吗?”
“没有,但我有证人。”
“你指的是张魏?”夏正问,“你的手机在案发之后就顺着贾强家的后窗户扔了出去,张魏捡到了,已经上交。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我当时怕连累他。后来是律师跟我说没事,叫我照实说。”
“这么说,张魏也听到贾强承认十一年前曾经强|奸过董承欣的事实?”
“是。”
“既然承认了,你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还要砍那一刀?”
“我当时气炸了,脑子很乱,我都搞不清楚为什么会那样做。我只听到张魏一直在跟我说话,贾强在大喊大叫,但我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那把刀已经塞在我手里,还砍中了贾强。”
怎么会搞不清楚?
而且董承宇用的字眼是“塞”,仿佛他一直都处于被动,有一种力量在强迫他犯罪。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拿刀,为什么砍死者?”
“我的确不知道。”
夏正又问:“董承欣曾检查出轻度弱智。你呢,你的智商是否正常,做过相关检查吗?”
“小时候做过,正常。”
“既然正常,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我是真不知道,也没有撒谎,更不是逃避责任。我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愿意认罪,也愿意配合调查,如实交代一切。我坐过牢,知道审讯和宣判流程,也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但是这部分记忆我是真的很混乱,我都不知道怎么上的警车。从砍贾强到被逮捕,中间只有几分钟时间是清醒的,其他时候都像是在梦游……我也说不好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喝多了,吃错了药……”
“你说的这种情况以前发生过吗?”
“发生过。不过是在我坐牢以后才出现的。”
董承宇低下头,似乎正在回忆着什么,正是这个低头的动作,令他露出来一部分头顶。因头发又短又薄,头皮上的那道疤也若隐若现。
不仅戚沨看到了,夏正也看到了。
夏正下意识看向戚沨,见戚沨点了下头,夏正才问:“你头顶的伤是什么时候造成的?”
“也是坐牢以后,有五、六年了。”
“那你说的那种不清醒,像是梦游的感觉,是从头顶受伤之后开始的吗?”
“是……哦对,好像就是伤愈以后落下的病根儿。”
“狱医怎么说?”
“他说我是颅骨损伤,可能会造成智力和记忆上的损害,但到底有多大影响,他也不肯定。”
“那你出狱后去医院检查过吗?”
“没有……我看不影响生活,就没去……再说,万一真检查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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