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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娘子何日飞升》290-300(第6/19页)
可是这些话,隔着几百年的光阴轮转、岁月流逝,隔着文宋两家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守望,又岂是她能轻易丈量的厚度与深度呢?
她不能代表文珠,不能代表文珠的女儿文渊,不能代表文家的任何人……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陈知枝一时沉默下来。
文玉心中忐忑,双手不受控制般地将文衡手中的漆盒接过。
那里头整齐叠放着的是一封封保存完好的书信。
应有陈知枝的灵力蕴养,信件上的文字仍清晰可见,就如同方才落笔一般,叫文玉恍惚不已。
阿珠。
当日那个瘦巴巴的小丫头仿佛又出现在文玉眼前,她一手把着纸鸢,一手捏着糖葫芦,正笑着看文玉。
“文姊姊,你说我买哪一个好呢?”她似乎犯了难,低头将自己的钱袋子看了又看。
她并非钱包空空,只是过怕了从前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在银钱一事上总是格外俭省。
“自然是——”文玉托着下颌做思考状,而后话音一转,“自然是两个都拿下。”
吃的玩的本就不同,哪能轻易放一起比较。
拿了这个、舍了那个,总会心中惦念的。
“啊?可是……”她还在犹豫,脑海中做着最后的挣扎。
宋凛生择了几样适宜孩童的衣料,又给阿珠添了几本字帖,替阿沅挑了些镇纸摆件,“掌柜,劳您一并付账。”
显然,阿珠手上的纸鸢和糖葫芦亦在其列。
看着他付钱的熟练模样,文玉有些忍俊不禁,“阿珠放心,你宋哥哥家财万贯、负担得起。”
仍是柔和地笑着,宋凛生没有说话。
其实……本就是自家的铺子,但这样的小事,何须惊动小玉呢?
“可是……”
默默地看着宋凛生挑的物件,再瞧瞧自己手中的东西,阿珠的语气逐渐从挣扎转变为思考。
“这两样我都不要啦!”阿珠放下纸鸢和糖葫芦,转而指向另一物,“我要这个!”
文玉顺势瞧去,她心仪之物是一把算盘,“当真?”
“嗯!”阿珠肯定地颔首,无比确信自己的选择,“我要学算术!”
“便是学算术,纸鸢和糖葫芦也不必放回去的。”宋凛生抬眼示意掌柜一并包上。
阿珠却连连摆手,百般拒绝,“待我读书识字、通晓算术,不会缺纸鸢和糖葫芦的!”
她说的不只是现在,当然也不只是纸鸢和糖葫芦。
明白她话中之意过后,文玉与宋凛生对视一眼,便也不再坚持。
授人以鱼,授人以渔。
这样的道理,宋凛生自然不会不懂得,她也乐见其成。
……
想起如今富甲一方的文府,想起大街小巷的文记,当日那把算盘,阿珠应学得很好罢?
文玉手上失了力气,几乎要握不住信纸——
“文玉阿姊,见字如面。”
“或许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和阿沅哥哥已做了黄土一抔、游魂两只。”
“嗯……应该是一定罢,我不知道。”
“文姊姊的事……我大概听洗砚伯伯说过了。”
“洗砚伯伯和阿竹阿柏两位姨妈,还有宋伯对我们很好。”
“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
……
“洗砚伯伯并没有回上都,两位姨妈成亲后又回来文家为我帮手。”
“做生意好难,不过我还应付得来。”
“对了,做生意的本钱是洗砚伯伯给我的,说是当初凛生哥哥的兄嫂送给姊姊你的。”
“如今给了我,我一定好好经营。”
……
“我出来分府别住了,宋宅很好,阿沅哥哥也很会当家,但是我想另开一处文府。”
“因为这样,江阳就有姓文的人家啦。”
“闻彦姿这个骗子竟然说江阳没有姓文的人家,明明从你我开始就有啦。”
“文姊姊若是回来,也不会找不着路了。”
……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文姊姊。”
“文姊姊……还会回来吗?”
……
“今日我成亲了,洗砚伯伯和两位姨妈做我的长辈。”
“我很开心她们能来,但是敬茶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要是文姊姊和宋哥哥在……就好了。”
……
“两位姨妈家都添了丁,请我去参加洗三礼,我要带点什么好呢?”
“家中如今珍宝无数、钱财更多,但是想来想去,不若我将那把算盘带去罢?”
“文姊姊,近日洗砚伯伯忽生白发、感慨颇多,他说他老了,叫你赶紧回来。”
……
“我发现小枝如我预想般,与旁人不同。”
“我一面欣喜于这些信件也许真有与文姊姊你见面的那天,一面也为小枝感到担心,她能接受自己的不寻常吗?”
……
“文姊姊,回来罢。”
“就算事情没做完,那又怎么样呢?”
“回来罢。”
最后几句的字迹已不似先前那般稳健,似乎随着执笔之人的颤动能窥见其衰老的痕迹。
文玉小心翼翼地捧着信纸,生恐惊着字里行间的温柔与守候。
她能想象到小小的文珠趴在桌上的样子,也能描摹出成人后的文掌柜干练的模样,甚至可以勾勒出白发苍苍却风华不减的文老夫人的派头……
思及此处,文玉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向陈知枝,心里却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那般镇定。
或许,她只是太过震撼,才致使自己无法准确地表达出掩藏在平静外表下的地动山摇。
“知枝……”
山海平,人世易。
阿珠的一生尚有始终,知枝的等待却没有穷尽。
在她为阿珠流泪的同时,知枝在想些什么呢?
“姑、姑姑……”
双唇蠕动着,陈知枝很是艰难地开口。
可尽管她再如何克制自己,却还是在下一刻难易自抑地哭出声来。
自她在溶洞中再遇姑姑,她一直都沉浸在相逢的喜悦当中,又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许多事,让她来不及思考——
这份喜悦究竟是见到姑姑的喜悦,还是故人之托终于可以达成的……解脱。
她太久没有这样毫不遮掩地释放自己的情绪了。
最开始有爹爹可以依靠,有娘亲可以倚仗,又有阿珠阿沅作玩伴,她大可随心而活、哭笑由我。
可不知道是从何时起,万事从容、顶天立地的阿沅哥哥无法直面衰老,她也开始将一直被她当做姐姐的阿珠视为需要呵护的小辈,爹爹的逝去,娘亲的离开……
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阻挡地生发着,只有她被留在原地——
她答应阿珠要在江阳等姑姑回来,要将这些信件交给姑姑,要照拂文宋两家的小辈,要……
桩桩件件,太多太多。
没有人强迫她必须守在江阳,可是许下的承诺已成了她心中执念。
她这半生从一开始就在不断失去,或许只有见到姑姑的那天,才能体会一点点“得到”。
这零星的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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