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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破烂前程》30-40(第8/17页)
忽然飘起了絮状的雨。
是斜风吹得雨这般落下吗?
不对,那不是雨。
昨夜冷空气来,昆明倒了春寒。
乔木想,莫不是鹿仙这人真有什么神秘力量,这是春城该有的气象吗?
贺天然举着手机,仰起头望,伸出另一只手,去接飘下来的絮。
她愣愣地看了几秒天空,低下头来,正撞上乔木望去的目光。
她与她隔着玻璃橱窗,她看着她说话的口型。
那一刹那,贺天然望着乔木,却是在对电话那头的陈一心说:“昆明下雪了。”
乔木转开视线。
桌对面的鹿仙不见了。
乔木困惑地四周查看,再一次往橱窗外望去。
只见鹿仙走到贺天然身旁,接过贺天然的手机,放到自己耳边。
乔木看见她的口型在说:“陈一心?滚。”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挂掉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 爱情只是人体内产生的多种化学物质的共同作用物。
去甲肾上腺素引发心跳加速,血清素水平下降导致思念,多巴胺令人陷入毫无道理的愉悦, 性激素激发欲望, 催产素与后叶加压素催化信任与长期依恋, 随后内啡肽麻痹了大脑,营造出平静与安全感, 令伴侣长相厮守。
所有这一切很可能都只是以物种存续与共同繁荣为最终目的的生物本能,就算不涉及繁衍的同性之爱也是如此, 研究发现夏威夷某地的信天翁族群内出现了大量雌性间配对行为, 它们共同筑巢、孵卵、养育幼雏,这可能与异性配对一样,主要是为了在互相支持下能够更好地存活……
“不对。”鹿仙的声音像从天外飞来, 打断了贺天然的低声讲述。
眼前没有画面, 唯有声音, 谈话声, 车子在寂静的夜晚驶过公路的声音,偶尔的雨声。
贺天然问:“哪里不对?”
“这是爱情的过程, 不是开始。”
“去甲肾上腺素就是开始。”
“那么,为什么是这个人,而不是那个人?为什么只有这个人引发了特定的生物学反应?为什么有一天, 这些所有反应都停止了?”
“那你觉得,为什么是黑猩猩?”
鹿仙答:“不知道, 他有可取之处, 但也没什么特别。陈一心有可取之处吗?”
贺天然轻声笑:“你讨厌她到要抹杀她的一切吗?难道她不是公认的洒脱貌美、有才华又人缘好?”
鹿仙用毫无起伏的语调说:“你再说我就开着车往山上撞。”
“你要跟我同归于尽也就算了, 这车里还有无辜的人和狗。”
“你跟后座这位呢?只是普通的旅伴,没有任何特定的生物学反应吗?”
“你非要当着人家的面说这种话吗?”
“她睡着了。”
贺天然说:“只是闭着眼睛, 不代表睡着。”
“闭着眼睛但对与自己相关的话题没有做出回应,就算不是睡着也是假装睡着,我们应该尊重一个人的假装睡着,就是在行动时始终假定她是真的睡着了。”
随后鹿仙叫道:“喂,乔木。”
她对贺天然说:“你看,她睡着了,或是她希望我们认为她睡着了。”
贺天然很轻的笑声中有一丝无可奈何:“拜托你,开车的时候看着路,不要忽然转过头去和后排乘客说话。”
210呜咽了一声。
贺天然柔声对它说:“嘘,不要吵人睡觉。”
鹿仙再次问道:“有没有?特定的生物学反应?”
贺天然不假思索地应道:“假定有,也不代表会持续;假定没有,也不代表永远都不会有。”
“我看你假定的是她正闭着眼睛偷听我们说话。”
“看来我不够尊重她人的假装睡着。”
“睡过没有?”鹿仙冷不丁地问。
“我以为我们在讨论的是假装睡着,而不是别的什么睡。”
“旅途漫漫,发生过一些什么也很正常。”鹿仙停顿了一秒,“看起来应该会挺不错的。”
“你的行为和言语都非常恶劣。麻烦你看路,不要忽然转过头去凝视后排乘客。”
“有还是没有?”鹿仙只关心自己想问的。
“没有。”
“想还是不想?”
“啊——”贺天然的语调中有种故作的纠结与天真,“到底想还是不想呢?”
“假定你的回答是基于你正假定她在假装睡着,你不回答想,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完全不在乎她会不会认为你言行轻浮,更可能是因为你不想为此负责,怕背上情感上的债务,那说明你们之间至少有一个人不是完全清白;你不回答不想,看来你也不愿意她认定你对她是完全清白;既不愿意负责,又不想完全撇清,真正恶劣的人到底是谁呢?”
“看来,我现在只能寄望于她是真的睡着了。”贺天然的语调轻松,话中仍然带笑。
乔木醒着。
车后座的灯坏了,她在漆黑中闭着眼。
偶有窗外路灯的光亮在她的眼皮上飞速掠过。
前排所有话语也从她的心上驶过。
她坐在驾驶座后面,几乎一动不动,只偶尔吞咽口水,喉头的涌动极其细微,在黑暗中难以被觉察,所有辗转的心绪也难以被觉察,她在适当的时候轻微调整姿势,那是熟睡的人无意识的动作,她知道这时贺天然会侧过头来留心地看她一眼,然后,再次斟酌将要说出口的话。
她们并未正面交锋,却在这黑暗中不断地牵扯,各人有各人的招数,谁也猜不透谁,是不是真的睡着,以及,说出口的话有几分是真。
鹿仙在开车。
她们趁夜从昆明出发,鹿仙说,夜色恰好掩饰她与奔奔离别的悲伤。其实当然全无开夜车的必要,但乔木已了然了这对同窗异于常人的行为模式,鹿仙的为所欲为与贺天然的有些许不同,贺天然喜爱的是“戏弄”,戏弄规则,戏弄常理,戏弄人间,一旦失去戏弄对象,她也就兴味索然;而鹿仙则更多是为了满足自己对世界的某些离奇幻想,例如她应该要在一个凄风冷雨的深夜,与自己心爱的大象各往一边,大象北去,她则向南。
行车到后半夜,乔木将方向盘交给鹿仙。
冷锋刮过整个云南。
昆明下了罕见的三月雪,全省域内的气候都诡谲莫测,阴云满布,到处在下淅淅沥沥的片刻的惨雨,雨水积落,推倒山石,乔木几次听见鹿仙喃喃地说:“这条路堵住了吗?那换走这条好了。”
车子变换方向,手机导航不停地提示偏离路线,然后鹿仙把导航给关了。
乔木不知这一路会去往哪里,至少她在前半夜已经将车开到了西双版纳附近,只要鹿仙跟着路牌指示行车,应该也不会偏离太多,因此她在黑暗中静静假寐,听着贺天然与鹿仙谈论爱的话题。
她闭着眼睛,看不见,她只能在心里想象贺天然说每句话时的表情。
鹿仙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但我发现自己爱他,倒是有那么一个时刻。”
贺天然问:“怎么样的时刻?”
“知道他动物毛发过敏的那一刻。”
贺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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