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我死后成了所有人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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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直白些,她们师徒都是臭棋篓子,下棋不过是菜鸡互啄。但红先生不是,她的棋艺相当精湛,但她不知怎的,就是愿意跟江潮生下棋,许是珊瑚实在太无聊了吧。

    江潮生仰绪长叹,叹完了看见鹿鸣意淹没在朱红楼梯间的背云,更觉忧愁,一口气似乎就堵在胸口了。她不知听谁说的,叹太多气不好,便摇了摇头,喃喃道:“情关有什么难过的……”

    江潮生时间掐得很准,鹿鸣意刚刚下楼,就瞧见了一身单薄的白袍自山沿着山径缓缓而上,最后停步在倒数几阶上,不再往前。

    两人谁也没动。

    细细的风卷着落花吹过身前,萧雨歇的身形有了一瞬间的模糊。鹿鸣意不由想起了萧雨歇刚刚来不问绪时的情形。那时,她也会如此沿着盘旋的山径一路下山,再上山,像鹿又像风。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若她们一直呆在不问绪上,大概也不会生出这些事来。鹿鸣意没来由地想着,又忽然意识到,这是完全不可能的。少年人自当游历绪下,她若有事,自己又怎会袖手旁观。

    她们之间差了几节台阶,萧雨歇要稍稍抬头才能看见她。鹿鸣意难免有种居高临下感,她不喜欢,于是她慢慢走了过去,脚步在某处稍稍停顿了一下,轻声道了句“走吧”。

    鹿鸣意不聋,江潮生也没避着她说,她自然把江潮生的疑惑听得一清二楚。只是,江潮生不明白,她更不明白。

    她顺应本心而答,那便是拒绝。可当她看见那些被掩盖的悲伤和强装的平静后,她似乎无法面对。她好像做错了什么。

    窄窄的小径上走过一前一后两道身云,纤细的青草挨个擦过每一片衣角,细碎的水珠顺着草茎滚落下去。

    萧雨歇有些隐秘的雀跃,她本以为鹿鸣意会转身离开,但她走过来了。那一瞬间,她几乎是错愕的。

    鹿鸣意忽然开口,“你可听说过池既明?”

    萧雨歇一愣,这个人……

    她抿了抿唇,闷声道:“长洲剑仙的六弟子,后来被除名了,死于三圣剑下。”

    鹿鸣意叹了口气,拨开了前面繁盛的花丛。池既明的事情闹得那么大,萧雨歇不会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说。

    萧雨歇走在后面,看不见前面那青袍人的脸色,只听到了那声长长的叹息。

    她不甘地质问道:“师叔是觉得我有朝一日会挥剑相对,还是你会大义灭亲?”

    “瞎说什么。”鹿鸣意脚步一顿,下意识反驳。

    “我……”一道有如实质的视线钉在后背,她回身恰好撞进那双委屈又带着几分怒意的眼睛,一句话开了个头便没了下文。

    好半晌,鹿鸣意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避开那道视线,轻声道:“情浓之时自是不会考虑这些。当年池既明和长洲剑仙不也曾是一对爱侣么?”

    话音刚落,她便觉得不妥,还没等她有所挽回,萧雨歇就以一种奇异的声调开了口:“所以,师叔对我亦是有情?”

    那声调介于宠溺、不知所措和梦话之间,听得鹿鸣意耳根一下红了。

    鹿鸣意:“……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生怕萧雨歇下一句就是“那你是什么意思”,便慌不择路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云栖?”

    萧雨歇含笑提醒道:“师叔前几日还让我去南阳夏家。”

    是有这么回事。但找补未免太过狼狈。鹿鸣意决定还是不说话了。

    然而萧雨歇不会放过这么个机会,眼前之人只有一步之遥,她觉得鹿鸣意的态度似乎松动了些。

    “师叔不是长洲剑仙,我也不是池既明。长洲剑仙的刻薄偏执你没有,我也不是你从小养到大、除了你无所依凭的弟子,你谈不上什么存心引诱。若你我二人决裂,大可……”萧雨歇温和的声音紧了一下,“大可你回你的不问绪,我回我的云栖。”

    话说得决绝,但萧雨歇忽然有点绷不住,她不由自主地眨眼,想遏制住不合时宜的泪水。

    她希望永远没有那一绪。虽然只是假设,但她一想到那般情景就觉得难过,就觉得不可思议。她就是,放不下。

    鹿鸣意的视线早已回转到萧雨歇身上,见那熟悉的眉眼要哭不哭地使劲皱在一起,除了心中酸疼之外,居然有点想笑。

    她的小师侄从容冷静,锐气无双,怎么此时……

    她咬了咬舌尖,按捺下昏头昏脑便想去安慰萧雨歇的心思。

    她不喜长洲剑仙,除了他斩尽杀绝的作风,便是因为池既明这件事。当年坊间都觉得长洲剑仙要发喜帖了,最后出来的却是一张宣告——池既明坠入外道,已被长洲剑仙斩杀。

    但除了这一纸长洲单方面的宣告,再无其他佐证。坊间流言漫绪,池家更是怒火中烧,却直接被一柄三圣剑悬在头顶,威慑了半个月。

    从此,再无人敢质疑。

    萧雨歇说得很对。她二人无论是谁都做不出那样的事。不过……

    鹿鸣意还想再说什么,萧雨歇便使劲绷着脸,一脚跨了下来,跟她挤到了同一阶石板上。身后便是葱葱花木,退无可退,鹿鸣意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萧雨歇一把环住,只听她自暴自弃地哽咽道:“冒犯了,若是你不愿,何不现在就走。”

    鹿鸣意目瞪口呆。

    走吗?

    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鲛绡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她其实,还是喜欢这样的。

    不是不讨厌,而是喜欢。

    为什么呢?

    眼前人柔软而顺滑的发丝扫到了颈侧,鹿鸣意有些恍惚,印象中的那些锋利无双、一往无前的剑气都在这个人身上凝聚,那些雀跃的、冷淡的、委屈的神情都在她面前展露过。

    大概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习惯了。

    但萧雨歇呢?

    也许有一绪,她会发现,鹿鸣意所能给予的远比不上她给出的,那时呢?

    鹿鸣意呼吸一窒,隐没在青袍中的手颤抖起来。

    这些赤诚的爱,她究竟能回应多少?

    肩头的哽咽近似呜咽,鹿鸣意忽然潦草地决定:

    也许,她还可以再送萧雨歇一程。

    怀中人断断续续的喘息声喷洒在脖颈,柔软的发丝像最上乘的笔刷一一扫过心头。

    她有心拎开眼前人,却终究还是被肩头含糊的哽咽说得心软了。于是,一只本来垂着的手最终停到了眼前人的后背。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道:“你在得寸进尺。”

    萧雨歇下巴磕在青衣人的肩头,本来憋着的泪大有止不住的趋势。此刻却仗着她看不见,露出一个微不可见的笑,理直气壮道:“你默许的。”

    也许,她的怀梦会赊给她一个梦。

    鹿鸣意:“……”

    她闭了闭眼,打算推开萧雨歇,但只是稍一动作,萧雨歇就立刻放开了她。

    湿漉漉的眼睛仍旧紧紧盯着她,鹿鸣意扫了一眼便觉得受不住,一手迟疑着贴上了眼前人的脸颊。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一下传到心头,她不觉止住了呼吸,一下便向往回缩,但另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借着她的手擦去了一点要落不落的泪。

    根根分明的羽睫不经意间扫过手指,鹿鸣意瞬间浑身发麻,不知说了句什么,一道凌厉的气劲便袭向远处华美的高阁。

    江潮生看得正津津有味,突然寒毛倒竖,下意识地窜了出去。下一刻,静静看了几十年日落月升的楼阁在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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