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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如昼十年》30-40(第20/21页)
沌的黑色。
是错觉吗?
她好像看到裴寂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林枕溪整整半个钟头,好不容易强行将裴寂的脸从脑海中逼退,娄望的电话进来。
她本来没打算接,又怕娄望要聊的是关于娄书文的事,只能勉强自己摁下通话键。
对面先出声,是很拖沓的一声:“喂。”
听筒里的男嗓沙哑晦涩,像被遗留在上个世纪的靡靡之音,砸得林枕溪耳膜又疼又痒。
只一霎工夫,她就辨出了“娄望”皮下的人是谁。
在她挂断电话前,裴寂抢先阻止:“我有件事想问你,问完再挂,可以吗?”
林枕溪把手机放回耳边,深吸一口气:“你要问什么?”
“周非池两天前回国了。”
“我知道。”
“贺卡的事,他澄清了。”
“我知道。”
“那封信,我看到了。”
她手指一缩,听懂了他的话,但又恨不得自己听不懂,“什么信?”
“很久以前你投放到我家信箱的那封信。”
漫长难捱的沉默,让裴寂误以为通话已经中断,没有勇气查看屏幕,而是默默调大音量,试图从白噪音中剥离出她的呼吸。
轻到几不可查,但至少是存在的。
他舒了口气,明知故问道:“还在听吗?”
“有这种信吗?”林枕溪指甲扣进虎口,“我不太记得了。”
裴寂知道她在扯谎,偏偏又不忍心戳穿,更何况这事归根结底全是他的错,他怪不得任何人。
又一阵沉默后,他转移话题:“高二那个雨夜,是你收到了我的那把伞吗?”
林枕溪抿了下唇,一声“是”应得艰难。
裴寂呼吸一紧,“同学聚会那晚,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
“因为太晚了,已经没法从过去改变故事的走向。”
两天前,江宜打电话来告诉了她在周非池接风宴上发生的事,然后问了句和裴寂一模一样的话。
她当时的回答也是:“太晚了。”
连迟疑的瞬间都没有,仿佛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
方梨在这时进来,看见林枕溪正在打电话,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门。
关门声很轻,林枕溪却被吓了一跳,平缓好心率后继续往下说:“我说的太晚,并不是在指责你为什么不在我十六岁那年就出现。”
“那时候的我,和我的生活就是一滩烂泥,就算你出现了,说你也喜欢我,我依然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即便真的在一起了,在患得患失感作祟下,还不够成熟、又处在两个世界、方方面面都有着巨大悬殊的我们也注定走不长久。”
他的喜欢并不需要到来得太早。
早到她的大腿没有被手术刀剜过的痕迹,早到她的奶奶没有因为她离开这个世界,早到她没有为了逞一时之快做出自毁前程的行为。
——他其实只要再早两年就可以了。
十八岁到二十六岁这段时间,她的生活依旧忙碌,但那也是她活得最恣意精彩的时候。
如果是在这时候,他正儿八经地对她告白,她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
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或许有带她从沼泽地里走出的勇气和决心,但恕她奉陪不了。
林枕溪沉沉吐出一口气,准备结束通话了,“如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那我得挂了。”
“不是。”裴寂挤出这两个字。
事实上,他还是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
又是那句对不起吗?
对不起,因为我的愚蠢,让没必要的误会持续了这么久。
对不起,之前没能察觉到你对我的喜欢,让你独自难受了那么多年。
可这样的对不起,份量太轻太轻了,如何抵消她在一段漫长无望的喜欢里得到过的所有伤害?
她的深情,反衬出他年少时的薄幸。
“你把我联系方式全都拉黑了,我只能问娄望要来手机——”
他顿了顿,“我知道,过去的事情没法改变,聊这些也毫无意义,但我还是想——”
想什么?
说着,他突然又没了答案。
林枕溪呼吸重了些,十余秒后,狠心掐断通话。
裴寂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呆,点进林枕溪微信,删删改改一阵,顶着娄望的头像问:【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很快收到对面回复:【你还记得你十二年前在商场拒绝过一个女生吗?】
【你当时对她说的那些话,就是我的答案。】
裴寂把记忆拉回到过去,天亮时才搜寻到尘封已久的画面。
当时跟他表白那女生,他已经记不清她的长相和名字了,只知道她在被自己拒绝后,笑着改口:“那我们当朋友吧。”
他依旧没答应,用的说辞体面到虚伪:“要是这一刻你已经彻底不喜欢我了,我可以跟你当普通朋友,可要是不能,那我也做不到。拼命压制自己想法,和我待在一起,却一直得不到任何情感回馈,你只会更加难受,所以,很抱歉。”
那么林枕溪的回答是:很抱歉,我不能跟你当朋友。
裴寂垂下眼皮,低低笑了。
今天是他第一次知道,落在他身上的回旋镖,原来有这么多。
娄望熬夜打完游戏,打算去冰箱拿啤酒喝,路过客厅注意到正在发呆的裴寂,脚尖一转,凑了过去,“你别告诉我林枕溪现在连我的电话都不肯接?不是吧,我又没跟她告过白,也没被她拒绝,她至于连我都防着?”
裴寂眼皮没抬一下。
娄望出馊主意,“她不接,那你就再去医院找她呗,天天蹲在她科室门口,还怕见不到她?”
裴寂终于睨他,“我是什么变态吗?”
“那你就当我是变态,是变态怂恿你这么做,你一点问题都没有,行了吧?”
裴寂很慢地摇了下头,“我不会再去找她了。”
“真的假的?”娄望一个字都没信。
裴寂不答反问:“如果非要选一个当你的朋友,十六岁的裴寂,和现在的我,你选哪一个?”
那封情书是十一年前寄出的。
信里描绘的全是少年时代的裴寂,而不是二十八岁的裴寂。
他的风光早就停滞在了八年前,像只会借由声色犬马逃避现实的纨绔一般,通过逃避沈燃被自己害死的事实,麻木自己,混沌到今天,一事无成。
如果他是她,就绝对不会喜欢上现在的他。
他们之间的爱情就因这样荒谬的时空差,很讽刺地变成了此消彼长的关系,如她所说的那样,再无可能。
“她成为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但她曾经认为的那个很好很好的裴寂却变得越来越糟糕,没能活出她期待中的样子。”
裴寂靠在沙发上,单手摁住眼睛,声音很轻,“说白了,我根本就不配得到她这么多年不求回报的喜欢,那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脸去见她,追求她,让她再给现在的我一个机会?”-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罗瑛完全习惯了外孙突然出现,又不打一声招呼离开的臭毛病,以至于第三次见到他湿漉漉地走进别墅时,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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