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春色入关来》100-110(第10/14页)
”太子褚景泽一骑当先,出现在宫门口,玉冠微斜,身上大氅于风中猎猎作响。
“参见太子殿下!”宫门守卫匆匆行礼,急忙搬开行马,为马车挪路。
封眠推开马车门,望见熟悉的人影近在咫尺,眼眶蓦地红了。
“阿兄。”
褚景泽策马行
到马车旁,他神色肉眼可见的疲惫,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却还是对着封眠挤出一个温和的笑,他伸手揉了揉她被风吹乱的发顶,“好了,别哭鼻子,快去看看父皇吧。”
还未踏进明心殿,浓郁的药味便扑了满鼻,封眠一时心慌腿软,向一旁伸手想扶住流萤稳住身形,掌心却落进更宽大的一只手中。
褚景泽走上前来,挡开流萤,扶住了封眠的手,紧紧握住,“别怕,父皇如今情况还算稳定,只是……”
褚景泽扶着封眠走入寝间,明黄帐幔间,嘉裕帝静静躺着,双目紧闭,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唯有胸膛微弱的起伏尚且有积分生机。
“一直昏迷未醒。”
第108章
明黄锦被间那双手枯槁干瘦,苍白得透着病气。封眠颤抖着手握住,掌心传来的冰凉让她眼睫一抖,泪珠便如断了线一般落下来,在被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半年前送她出阁时,这双手还曾温柔地抚过她的发顶,如今却已苍老了这么多。
屋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这双手却却冷得让人心慌。
封眠不住摩挲着冰凉的指节,试图用掌心让他温暖起来,声音哽咽:“舅舅,小满回来了,您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榻上之人双目紧闭,没有丝毫反应。
封眠再忍不住,埋首闷声哭了起来,肩膀微微颤抖着。
一只手探上她的肩头轻轻拍了拍,褚景泽站到他身后,温声安抚:“太医说父皇如今的情况还算稳定,只要亲近之人多多陪伴,醒来的希望极大。”
“我已经吩咐人将暑月殿收拾好了,你先去梳洗。若是父皇醒来见你这般奔波憔悴的模样,定要心疼。”
封眠点点头,小心将嘉裕帝的双手塞到被子底下,又细细掖好被角,才一步三回头地随褚景泽出了寝殿。
待她洗去奔波风尘,换上一身家常衣裳出来时,褚景泽已经备好了暖锅等在偏厅。
听见脚步声,他侧首向封眠温柔一笑,暖锅氤氲的热气如云雾一般笼在他身前,将他的眉眼浸得愈发柔和。
“小满,来。”
伺候的宫人们悄声退下,褚景泽亲自挽袖将片好的生肉倒入暖锅中烫煮,“往年一入冬,你便嚷嚷着要与我和父皇一道吃暖锅,说是吃得肺腑皆暖,满头热汗,便可以给冬日开个好头,一整个冬日都不会再病了。”
他将烫熟变色的肉片夹到封眠面前的青釉小碟中,撤身时抬眼在她脸上盯了一瞬,眼神有一丝的缱绻庆幸,“我还以为今年吃不上这一口暖锅了。”
熟悉的环境和久违的暖锅的香气让封眠的心情稍微轻松了一些,也恢复了一点食欲,低头夹起褚景泽递来的肉片,闻言随口说道:“阿兄可以与嫂嫂一同吃嘛,我记得嫂嫂信上说,她也爱吃暖锅的。”
褚景泽执勺的手微微一顿,垂眼笑笑,漫不经心问道:“看来你与百里世子确实相处得不错,北疆的暖锅好吃吗?”
封眠接过褚景泽递来的汤碗,借着喝汤的动作藏住了片刻的犹疑。如今舅舅昏迷不醒,太子阿兄监国理事,罗家疑似谋反之事理应告诉他一声。
但一来她手上并无确切证据,不能保证太子阿兄一定会相信她所言。
二来她想起秋实公公和小石头的诡异言行,盛京中能将手伸到皇宫中的人并不多。她刚回宫,必然有人紧密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不说,她也拿捏不准是否应该信任太子阿兄。毕竟舅舅略过了他,将虎符悄悄放在她的手上,显然对身边的人,都不如对她这般信任。
她搁下汤碗,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尝过,便赶着回来看望舅舅。待日后我尝过了,再写信与阿兄说。”
褚景淇不置可否,手上的动作不停,确保封眠面前的碟子里一直有食物,一面与她闲话起来,“在北疆过得还好吗?”
提及北疆,封眠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褚景泽一见便知,摇摇头,“好了好了,不必说了,看来很是乐不思蜀。”
“哪有,我还是时常会想念舅舅与阿兄的。”
褚景泽轻嗤一声,“我看你也就只有用得到阿兄的时候,才会想起我吧?给太子妃去了那么多封信,给我的却只有寥寥几封。
他故作伤心地“真是白疼你了。”
封眠:“有吗?我也给阿兄写了好几封信呀。”
“可要我将信取来,对比一下给你瞧瞧?”
封眠在回想中细细数了一番,颇有些心虚,她不耐烦将同样的事翻来覆去地写上许多遍,时常便偷懒略过了太子阿兄的安分,当即给自己找起借口来,“我与嫂嫂都是女子,自然更有话聊嘛。”
“听着真让人伤心。”褚景泽夹了片绿叶菜放进她的小碟中,“阿兄看着你长大,如今竟与阿兄生分地没话聊了。”
暖锅咕嘟作响,封眠忙捞了片肉搁到他碗里,“是我不对,向你赔罪啦。日后我定再不会厚此薄彼,有舅舅和嫂嫂一封信,便有阿兄一封信。”
“这还差不多。”褚景泽似是满意了,看着碗中的肉片翘了翘唇角,反手又将锅中的肉尽数捞给了封眠。
“多吃些,你从小就不长肉,这趟回来,瞧着脸又瘦了一圈。”
封眠乖乖地埋头吃肉。
褚景泽一面慢条斯理地吃下封眠夹给他的那片肉,一面瞧着封眠,半晌低低地笑了出来。
“笑什么?”封眠纳罕地抬头看他一眼,见他眼底的笑意直白地满溢出来,更加奇怪,不由摸了摸嘴角,“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褚景泽摇摇头,道:“只是突然想起幼时,你有一段时日很喜欢扮家家酒,假充大人,摘一堆树叶拿来做饭做菜,还要逼着我都吃掉,说不好好吃饭就不长个子……”
掩埋在时光深处的记忆翻了上来,那时褚景涟勒令其他贵女不许同她玩,身边的宫人都与她不熟,她只能颠颠地追在褚景泽屁股后头找他玩。
贵女们玩家家酒,她就找褚景泽玩家家酒,他的身份从祖父、丈夫、儿子、孙儿轮了个遍,一顿顿地被喂树叶子大餐。贵女们打扮漂亮娃娃,她就拿褚景泽玩换装游戏,整天往他头上身上插些树枝叶子和花,堂堂太子爷走出门去活像植物成了精……
如此种种孩童胡闹事迹,褚景泽竟都好脾气地配合了。
她端起碗遮住脸,一股羞耻热气直冲脑门:“好了好了,求你了阿兄,别再说了,我那时不懂事……”
见她如此反应,褚景泽愈发乐不可支,笑够了才单手支颐,肘部抵在桌上,歪头看着她,眼底笑意绵绵如水,“真怀念啊,那时候的小满短手短腿小小一只,跑也跑不远,就在阿兄身后追着走,什么都与阿兄说,什么都没有阿兄重要……”
知道自己越是羞窘,越是正中褚景泽下怀,封眠便强自平复情绪,哼哼两声将暖锅中的菜都捞走,一片叶子都不给他留。
她鼓着脸颊嘀咕:“都说了那时年纪小,不懂事了。”
况且那时在她心中,舅舅还是与阿兄一般重要的。只是看他这么得意的模样,还是别说出来打击他了,姑且让他多高兴一会儿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