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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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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被风雪灌满,冰冷雪水化进骨髓,百体千骸都僵硬,华琅被冻在冰天雪地,久久不能回神。

    侧房动静不大,但姚淑娘就候在门外,知晓所有。

    她提着灯,跟随詹云湄穿入长廊,悄悄打量詹云湄,被逮个正着。

    轻短的笑声先落入耳中,姚淑娘意外抬头,入目是将军浅绵的笑容,“将军?奴婢还以为您生气了。”

    “啊,哪有这么易怒的,”詹云湄接过提灯,挂在主屋外的架子上,取一盏更轻便的给姚淑娘,“快回去歇着,天不早了。”

    姚淑娘露出笑,“是。”

    打开支窗,远远看向漆黑侧房,回首,望一圈主屋,还是什么都没有,除了必要衣物,这里依旧没有华琅存在的痕迹。

    次日一早,詹云湄带荣宁郡主回京营,连早膳都没用。

    姚淑娘只转告华琅一句话,将军和郡主回京营用早膳,您不必忙了。

    “噢……好,”华琅恍惚点头,坐在大堂饭桌后,半桌菜,他一口都不想用。

    这时候,突然想起胸口的狼牙。

    取出来,放在手心。

    离开了紧贴的身躯,狼牙很快失去温度,可它又不是玉,即便失去温热的体温,也不会凉人。

    它有时候硌得他皮肤疼,却舍不得取下来,因为是詹云湄给他的。

    想起詹云湄,他更低落。

    他又惹她不满意。

    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呢,他太讨厌了。

    华琅在花厅坐了一整天,雪飘到肩上也不去扫,最后化成水,浸透衣肩。

    又回到最初的状态,毫无生气,死气沉沉,花草横生的花厅里,他是唯一枯死的草木,无处不透发腐沉气息。

    他和沉闷的自己赌气。

    赌到最后,心里动摇,生出念头,想找詹云湄,想开口。

    她一直以来都让他开口说话,那是不是他开了口,她就会理他?

    心思冒芽,再害怕也想尝试。

    这天夜里,华琅逼自己不许睡觉,等詹云湄回来,他发誓一定要开口。

    夜里,詹云湄没有回来。

    姚淑娘的嗓音从始至终都平缓,不带任何偏向的情绪,“公公,您早些歇息,将军传人回来说今夜公务繁忙,不回来了,不要等她。”

    华琅愣住,迷茫眨眼,道:“……好。”

    第二夜仍旧没有回来。

    此后半个月,詹云湄都没有回府。

    他好想问詹云湄,军务当真如此繁忙么。不喜欢他的话,他可以一直住在侧房的,不碍她眼就是了。

    甚至想去京营找她,问她,然后和她解释那团纸,可是这样会给她添麻烦的。

    不知道在气自己不争气还是什么,华琅沉着脸,找来一把剪子,把花厅外周的草花一枝枝剪断.

    在连续半个多月的亲身督察下,赈灾很顺利,没再出岔子,奏折上的暗讽逐渐消失。

    皇帝撂下折子,抻了个舒适的懒腰,终于稍稍放松,面上浮笑意。

    和安不敢扰皇帝心情,等了半晌才站在折扇后出声:“陛下,张阁臣求见。”

    “不见,”皇帝没思虑,果断道,“朕没空。”

    连敷衍都不做,不耐烦已经溢出,和安连忙道是,往后退,差点撞上来人。

    “小心,”詹云湄虚搀一把和安。

    和安在华琅面前耍威风,见詹云湄就心虚,“多谢将军,多谢将军。”

    皇帝在内殿闻声,“詹卿来

    了?快进来。”

    皇帝日夜处理公务,郡主分了一小部分,詹云湄三人又分摊赈灾一事,到今天,雪最大的日子,皇帝竟然把公务批完了。

    “今儿心情好,过来陪我喝几杯,”皇帝招了招手,女官便将酒水与卤菜呈上。

    皇帝嫌下酒菜清淡寡味,不顾女官劝阻,让人呈腌菜腊味,炸鱼炒菜。

    他们都不是本地京人,这些偏好是在疆域故土留下的习惯,口味偏重。

    “张全素老糊涂了,竟敢在赈粮上动手脚,”皇帝一杯接一杯灌肚,到后头连菜都不吃了,一个劲儿喝。

    詹云湄劝了几下,就不劝了。

    皇帝以前也这样,酒劲上头就要借劲儿撒疯。

    “啪!”的一声,皇帝拍桌,眼神有些迷离,已经酒劲上头。

    皇帝冷笑,“作奸耍滑,算什么本事?”她站了起来,抄起酒盏就砸,“小人行径!”

    酒水溅满地。

    “詹卿,新朝立,旧朝去,怎么能不见点血呢?”

    皇帝离开座椅,径直走向殿中高椅,踩上去,将缠绕于扶手上的龙身踩在脚底。

    詹云湄只能看见灯火下皇帝的晦暗双目,她沉默片刻,“臣是陛下的人,支持您的一切决定。”

    听见她说话,皇帝突然笑了,坐进高椅,打了呵欠,“今儿又拖着你耗你时间,是我不对,你赶紧回去吧!”

    说完,向外传女官,“让贺侍君来朕这儿。”

    半个月没回将军府,詹云湄是故意的。

    军务的确忙,却不足以忙到连回府的时间都没了。

    今晚也不打算回府,可姚淑娘派人来说,华琅一整天没出过主屋,从窗子外瞧见他躺在地上,和最初一样,像是要做些什么。比如说,寻死。

    詹云湄只好回去了。

    华琅躺在主屋地上,脖子上残留红痕,嘴唇和手被灌进来的冷风冻得发紫,脸色惨白。

    詹云湄阖上门窗,夹炭进炉子,暖气慢慢烧出,华琅恢复些许气色。

    “华琅,又在寻死?”詹云湄没了好脸色,愠怒夹醉意,烧透颅腔。

    她闻到了酒气,应该是她身上的。

    华琅撑手坐起来,他听见了她的怒气,有些惶惶,但很快镇定,伸手攥住她脚边袍角,“我没有。”

    詹云湄眯起眼,蹲下来,掐住华琅脸颊,拖着人往身前带,“我给你机会,来吧,狡辩一下。”

    “我真的没有!”

    被误解是很不好受的,在他身上有过太多次,却都没有这回冷静。

    他等这刻,半个月了。

    华琅微垂目,上身前倾,虚挤入詹云湄的怀,“将军……我……”

    欲言又止,话涌在喉间,即将冲出。

    “不狡辩就走开,”詹云湄一把推开。

    褪掉公服,抱着寝衣去往浴房,直到出来也没有管跪在地上的华琅。

    和皇帝喝酒喝得头疼,詹云湄少了一点耐心,但没少多少。

    盯着华琅颤抖的背脊,她意识无比清醒。

    詹云湄不忍心,但她没什么法子了,酒没有令她失智,反而愈发冷静,冷静到清晰地知道,她不仅仅是喜欢华琅的傲气、哭泣与颤抖,还喜欢他的脆弱、敏感。

    抢走一只威风凛凛的流浪猫,给他家猫的待遇,看着一只凶猫放下戒备,依赖主人,也足以让人沉迷。

    更何况华琅是一个人。

    詹云湄靠在榻边,静等华琅动作。

    逼到极致了,就敢做出点什么,他早就生出念头,不过迟迟没机会实行。

    她看着,他褪掉单薄寝衣,脱尽了,袒/露枯木般的腐烂身躯。

    油灯晃着,细嫩皮肤与紧致薄肌若隐若现,好像是粉红的,好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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