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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朝夕尽欢》20-25(第3/14页)
轻捻走大理石碑上沾的柳絮。
黑白照片定格了温婉江南女子的风韵。
“欢欢,今天来的好早哇。”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招呼道。
“嗯,外婆你走慢点,地上有点滑。”许尽欢上前几步去搀扶她。
她天马行空地想,要是妈妈还在,以后年纪大了,大概就是外婆现在的模样吧。
“哎,一到春天南京就飘柳絮。”许宛禾挥了挥空气中浮动的白毛,从包里翻出口罩戴上,嗔怪道:
“要我说,我姐一到春天就对柳絮过敏,欢欢你把她的墓迁回南京,这不是给你妈找罪受麽。”
许尽欢脚步停下,眸子眯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许宛禾忙着挥散柳絮,没发现她不善的神色,还在喋喋不休:“沪市那地儿多好啊,寸土寸金的。温仲之前给我姐买那个墓,还是高端墓园。我姐活着的时候没怎么享福,死了还得搬家到普通墓园。”
“够了!”站在大女儿碑前的许老爷子厉声道:“不会说话就闭嘴!当着婉婷和欢欢的面,你自己听听,说的什么东西!”
见老伴胡子一横开始教训小女儿,老妇人挣开了许尽欢搀扶的手。
她快步上前责怪道:“宛禾就那么一说,你急什么啊,都多大年纪了,脾气还这么差,家里和气才是真的好。”
许尽欢手上一空,抬眸旁观着外公外婆和小姨组成的一家三口。
这次没有一道门挡在中间,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她是不属于许家的。
许尽欢的许,是她妈妈许婉婷的许,不是许家的许。
时间会抹掉白下区,也会抹掉许婉婷。
十年过去了,哪怕至亲,也会逐渐遗忘失去她时的悲痛欲绝。
十年过去,父母和妹妹已在不知不觉见坦然接受她的离去,已能够在她的墓碑前,在她黑白相片的旁观下,自如地谈论家务事。
唯一走不出来的,或许只有她那个不听话的、叛逆桀骜的‘宝贝女儿’。
全国大力推广文明祭扫,消防意识加强后,墓园很早就不允许烧纸钱。
许尽欢拿手绢细细把大理石碑,一寸寸擦干净,整理好最爱的满天星。
几人在墓碑前鞠躬,各自说了几句话,扫墓就结束了。
全程不超过半小时,对许宛禾而言,每年清明的例行公事就打卡完成。
按以往惯例,许宛禾会带着父母率先离开,剩下她那个整天瞎折腾的外甥女会留下来,再陪她早逝的姐姐呆上一阵。
本来许宛禾是能直接走的,但今天破天荒,耐着性子等许尽欢擦完碑,理完花。
她才支支吾吾开口道:“欢欢啊,小姨有个事情和你商量一下。”
“你表弟他今年要上高中了,在鼓楼。白下那套房子里学校近……”
许尽欢把手帕叠好,坐在母亲碑前,抬头看她,等她接下来的话。
眉眼如黛,偏冷艳的长相,偏偏红唇勾着一抹笑,乍一看还有些温柔。
都说妈妈和女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这个外甥女和她姐长得极像。
只不过她姐脾气好,小时候,什* 么都让着她。
而外甥女平时不好说话,这会儿微笑起来,温柔的面容越发熟悉。
许尽欢笑得实在柔婉,许宛禾几乎要以为她是在和姐姐说话,语气不由也强硬起来:“你不常回来,留着的那间房就让给表弟吧,这样浩然上学方便点儿。”
说完,许宛禾才发觉眼前,并不是她那个好脾气的姐姐,于是硬巴巴加了句:“欢欢,你觉得怎么样?”
微风扬起许尽欢长发的尾端,她原本是中长发,几个月没剪,锁骨发已经齐胸。
随风飞扬的亚麻色发丝遮住她半张脸,让人看不清情绪。
许尽欢勾着嘴角,没说话。
她在等,等老夫妻俩的回应。
“欢欢,我和你外公住的这套房子,三室一厅,给你妈妈和宛禾一人一个房间。宛禾不在了,房间传给了你。你从小学习好,F大毕业又争气,浩然不一样,他现在上高中关键阶段。”
“宛禾为了陪读,连工作都辞了。高中时间本来就宝贵,耗在上下学路上不合算。”
“那间房空着也是空着。”
外婆握着她的手,给她把其中利害掰开一点点讲清楚。
许尽欢嘴角弧度没变,问道:“外公呢,您怎么看?”
头发花白的老人脊背已不复挺拔,最终只有一声长叹。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想一碗水托平,可世间难有两全之策。
结局早已经写好,昨晚在门外她就料到了。
许尽欢不着痕迹地从外婆那儿抽回手,摸出那把带着锈斑的钥匙。
“既然决定房间不留给我,那钥匙我留着也没用。”
妈妈你看,连不锈钢的钥匙也会生锈,连亲人也会在你面前抢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这个世界,真的太无趣了,活着也挺没意思的。
骄阳下柳絮飞舞,阳光照在身上却毫无温度,反倒一片冰凉。
许尽欢独自离开,打车去了N大。
下了出租车,她刷沈砚舟的学生卡进校园。
“喂,沈砚舟饭卡怎么给你?我现在在,呃,法学院大楼门口的花圃这儿。”
“站在原地不要动,我现在过来,5分钟。”
“OK。”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许尽欢:谁家好人半夜催人还饭卡啊
沈砚舟:还好发完微信,察觉到不对劲后,就给打电话了。如果没有这个电话,你会怎么办呢?
许尽欢:不知道。但你给我打电话了,所以假设不成立喽
22.欲拒还迎
◎“沈砚舟,我想睡你。”◎
南京随处可见的法国梧桐已在春天长出新叶, 嫩绿的大叶片坠在枝干上将老楼前的风景点缀。
许尽欢捋了一把发丝,把飞扬的长发夹到耳后。
她站在复古风的建筑前,背后是绽开花苞的花圃园子, 连空中柳絮划过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从大楼往外望去,法学院的大门如同一幅画框,将室外绿意中的风景框柱。
沈砚舟推开学院正中的玻璃门, 向着风景中的人走去。
他今天没有穿西装, 褪下那股都市精英的皮。
浅蓝的牛仔外套配白T,少了几分强势严谨, 多了几分闲适休闲。
“久等了。”沈砚舟说道。
许尽欢摇头,她其实也刚到,顺着导航找到法学院后, 她就给沈砚舟打电话了。
“喏, 你的饭卡。”许尽欢中指和食指夹着那张有些褪色的学生卡,歪了歪头, 开玩笑道:“给我的时候,就不怕我把它私吞不还了吗?”
沈砚舟伸手, 从白皙纤细的指尖取走校园卡,笑道:“那我以后就得找学弟学妹蹭卡了。N大虽然不会注销毕业生的校园卡,但也不会给非在读学生补办。”
“哦哦,绝版物件。”许尽欢故作可惜, “早知道我多刷点了。”
沈砚舟动作顿了顿, 兀地又把那张卡塞回她手心。
“现在也不晚。”
“啊?”
“送你了。我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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