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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第四次满月》80-90(第6/14页)
杨笛衣第一反应,他没睡着啊,再一想,不对,“你笑什么?”
“还记得吗,”周悬没睁眼,虚虚抬手指了指马车顶,“小时候你也是这样。”
小时候?杨笛衣脑子一瞬空白,想起来了。
初到京城的前几年,周悬已经启蒙,那时候周大人最头疼的事情,就是周悬不想去学堂。
十日里有七八日隔壁都是吵吵嚷嚷的,杨笛衣起得早,总能隐约听到周大人和周悬争吵的声音。
先是周大人扯着嗓子吼,“你今日必须去!”
然后再是周悬同样硬气的声音,“我不去!”
“你为什么不去!”
“我不想听老王八讲课!”
“什么什么”周大人迷茫过后更是气极,“那是夫子!”
每日吵来吵去,周大人不外乎那几句话,但周悬却是花样百出,今日不想听这门课,明日说学堂里闹鬼,可怕的紧。
听得多了,杨笛衣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每每这个时候,杨笛衣总是捧着一碗粥,边喝边好奇道,“这争吵有什么意义吗?”
反正结果总是周悬被押送上马车,像个偃旗息鼓但又不甘心低头的鹌鹑。
父亲总是不知为何笑的开怀,“当乐子听,多好。”
她也是要去学堂的,那时男女子学堂是分开的,女子学堂没有那么严苛的作息,是以杨笛衣总是比周悬稍晚些从家出发。
等他家的马车晃晃悠悠,离去好一会儿,杨笛衣才出去。
变故是在一个雨天发生的,那天她刚上马车,就听车夫说雨天泥泞,车轱辘卡住了,得修一会儿。
左右她一向起得早,也不怕耽误,就在马车里先预习今日夫子要讲的书,镜儿在旁边热着茶具,为她泡茶。
车帘子突然被掀开一条缝,雨水的潮湿夹杂着风中的泥土味袭进来,杨笛衣冷不丁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阿衣姐姐,真是你。”周悬趴在马车边上,眼睛亮亮地盯着她,露出几颗牙齿笑道,“我以为我看错了呢。”
杨笛衣亦是惊诧,“你怎么在这?”这个点,他不应该早就去学堂了吗?
反应过来外面还在下雨,杨笛衣连忙招呼他上来。
“噢,雨下的大,马车坏了,”周悬转着眼珠子打量马车,“你这是要去哪儿?”
“学堂。”
“学堂?”周悬吃惊道,“那我怎么”
“你是男子,我们学堂不在一处,”杨笛衣耐着性子给他解释,好心提醒他,“算算时辰,你已经快要迟到了”
“无所谓,”周悬一摆手,蓦地变了脸色,“啊,那怎么办,我家马车坏了,这么大的雨要不我跑过去”
杨笛衣哭笑不得,“跑什么,非得淋出病。”
“我就知道阿衣姐姐人美心善,一定会收留我。”周悬咧着嘴笑道,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谢谢阿衣姐姐。”
杨笛衣:“”她好像,还没说什么?
那天的雨确实大,周悬的学堂离得比她近些,也算是顺路,马车先是把他送到,再送杨笛衣,紧赶慢赶,幸好她没迟到。
第二日风和日丽,杨笛衣照常坐上马车,还没坐稳呢,帘子又被掀开,周悬笑眯眯趴在那,“阿衣姐姐”
杨笛衣怔愣片刻,他怎么又在这?
第85章
“就是,我家马车还没修好,”周悬撅着嘴小声说着,眼神一点不离开马车,“要不”
“还没修好?”
不应该啊,杨笛衣心中狐疑,周大人怎么说也是一朝尚书,家中就一辆马车吗?
“嗯嗯,”周悬忙不迭点头,“陈管家贵人多忘事,给忘了。”
杨笛衣只好道,“那你上来吧。”
“好嘞。”周悬欢天喜地钻进去。
周府门前,陈管家和小厮双双插袖,一脸肃容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他家少爷笑着上了马车。
“嘶,”陈管家先是打了个喷嚏,然后擦了擦鼻子,疑惑地问小厮,“这两天什么日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小厮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犹豫道,“可能,少爷,开窍了?”
陈管家幽幽叹气,“但愿吧。”
第三日,这回不用等周悬掀马车帘子,他直接斜斜倚靠在马车旁,见到杨笛衣,瞬间站直,一双眸子亮起,唤道,“阿衣姐姐。”
杨笛衣比着前两日淡定多了,“马车还没修好?”
“修好了。”
这倒是没料到,杨笛衣挑眉,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就是吧,那个马昨天一开心,吃多了,撑着了,”周悬正经道,“现在还在马棚里躺着呢。”
“真的?”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周悬作势将手指并拢放在太阳穴旁。
“那走吧。”
杨笛衣想着,可能他自己独自上学确实无趣,所以想寻她做个伴,新鲜两天就过去了。
没成想,一连着十几日,日日周悬都先她一步等在马车旁。
“马车轱辘不知道被谁拆了,找不到了。”
“啊,我起晚了,马也起晚了,睡得比我还死,叫都叫不醒。”
“陈管家忘记喂马了,那马使小性子不想干活。”
一日复一日,周悬的理由一次比一次离谱,但两人氛围还算融洽,大部分时候,周悬上车就闭着眼补眠,偶尔和她聊聊天,杨笛衣就在旁边看书。
次数多起来,杨笛衣也从一开始的惊奇到逐渐习惯,甚至偶尔还会给他带些小食。
“阿衣姐姐你人真好。”周悬跟得到什么珍贵之物似的,小心放进怀里。
杨笛衣喝了口茶,看他一脸宝贝,无奈道,“不是什么珍贵吃食,是想着若你上午饿了,正好拿来垫垫肚子。”
周悬小声反驳道,“怎么不是。”
杨笛衣在看书,没太听清,“什么?”
“没事,”周悬目光落在她手上,“你看的什么书啊?”
“左传,”杨笛衣答道,“我记得你们夫子也会讲,你不认得?”
“当然认得。”周悬梗着脖子道。
“哦?”杨笛衣倒是有些意外,“那你背一篇来听听?”
“下次吧,”周悬拿出一个靠枕,打了个哈欠就闭上眼睛靠过去,“我会的太多了,等我有空挑一篇背给你听。”
杨笛衣笑道,“那我就等着了?”
“嗯嗯,”周悬嗯嗯啊啊地应着,没多久就睡熟了。
时至今日,杨笛衣还记得那日,车内萦绕着淡淡的茶香,外头阳光透过车窗,碎金般洒在书上、衣服上,马车一颠一颠地往前走着,好似没有尽头。
“怎么不记得,”杨笛衣望着身旁那张与儿时所差不多的脸庞,轻勾唇角,“某人说自己擅长背的左传,我可是到现在都没听到一个字。”
周悬伸了个懒腰,坐直几分,懒洋洋道,“骗你的。”
杨笛衣一怔,“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背左传,”周悬笑了下,“当时看到书就头大,学堂里夫子的课也没怎么听过,更别说我爹天天变着法逼我去学堂,更是不想看,书?书是什么东西。”
那你还天天和我一道去学堂,杨笛衣下意识就想问出来,但似乎有某种力量牵扯着她,让她无法问出这道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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