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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列祖列宗在上》30-40(第4/19页)
六爻说的对,从头到尾,她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傻子傀儡。
远处传来赵昭的声音,一如少年时那般温润,可细细听来,冷漠的声音并无丝毫的感情:“先太子妃什么打算?”
躬身侍立在侧的太监小心应答着:“……东宫那位娘娘心思歹毒,明显是个不会轻易死心的主儿。”
赵昭冷笑:“不听话?那杀了。”
沈菀猛地缩回身子,后背撞上假山。
冰冷的石头透过单薄衣衫刺入骨髓,却比不上她心中的寒意。
新帝的声音让沈菀幼时的回忆如噩梦般汹涌袭来。
天旋地转中,她忽然想起六爻死的那年冬天——
她刚被指婚给太子爷,六爻就送来了一封书信,说他在宫中得罪了实力不容小觑的仇家,恐难在年关时节回主家复命。
寥寥数字,尽是哀凉。
沈菀当时正为嫁入东宫的婚事烦心,并未在意一个暗卫的悲喜,岂料这封书信竟然成了六爻的绝笔。
三个月后,沈菀在东宫收到消息,说皇城司有个模样不错的内侍官跳楼死了,而后尸体直接被扔去了乱坟岗。
她派影七去查,只带回半块被野狗啃剩下的手臂。
那时候的她自然不信,印象中最为精明的六爻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只是好奇道:“你怎么确定这个就是六爻?”毕竟死太监的心眼比谁都多,搞不好为了摆脱仇家弄了个假死脱身的把戏。
影七面如死灰,沉默良久,道:“萱夫人当年为奴等种下印记,此半截手臂上的纹身所用的药汁特殊,旁人无法轻易仿造,这节手臂死前被浸泡过腐肉的护腕包裹着,故而野狗豺狼不屑于啃食,想必六爻生前便预料到他的下场,他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
这节野狗啃剩下的手臂就是他给‘家里’留的最后消息。
“滚油绽并蒂,白骨结连理……”傀儡师的哼唱将沈菀从回忆中惊醒。
她死死扣着攥掌心,往事的痛楚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
当年六爻身在皇宫,必然知晓了小傀师真正的身份,而且极有可能被对方给察觉到了踪迹,之后没过几年,三皇子羽翼渐丰后,六爻突然横死于宫廷。
等到沈菀得到消息的时候,六爻早已经死在京郊的乱坟岗子。
听说没儿没女的老太监、老宫娥都会扔在那,像垃圾一样,任野狗啃食。
按规矩,暗卫尽忠一生,死后自有主家发丧,这也是他们肯为主家卖命的原因之一,可六爻死前的行踪已经被人盯上,回来复命就意味着要暴露主家的身份。
若是让官家知晓太子妃曾在禁宫大内安插暗卫当眼线,那沈菀的路也就走到了尽头。
六爻就此选择了独自赴死。
他像是预感到死亡来临的老黄狗,寻了一处离家远远的地方,死在了一堆腐烂的太监宫娥尸身堆里,死在了最美好的年华里……
离开皇城前,沈菀最后望了一眼东宫的方向,数十年光景不变的红墙碧瓦,葬送了多少人的卿卿性命。
她今日带着先太子的遗诏入宫,原本是为了求个恩典,让赵昭放自己就此离京,谋一条生路也算得个善终。
可在得知当年的小傀师就是如今的新帝时,她忽然就不想这么做了。
树叶凋零的京都城又要下雪了,大雪很快会覆盖所有痕迹,就像当年六爻不惜用死亡掩盖的秘密。
如今她终于明白,诺大的京都城就是他这位小师傅的戏台子,此间傀儡们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他编织的丝线上。而六爻、十全那些真正守护她的人,早就因为保护她这个愚不可及的主子耗尽了生命。
总该有人为他们的死偿命,那个最该偿命的就是她啊。
回忆中,小傀师诡异的歌声似乎又飘了起来,噩梦如初……
作者有话说:天赐的礼物,
并非是迟来的救赎,
送礼物的你很好,
也是彻底毁灭了我。
今天加更一章,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33章 赵昭 前世的祸事背后还有这般曲折。……
前尘事了, 沈菀怔怔望着幽蓝的帷幔发呆,像只没有灵魂的布偶。
“她醒了?”
屏风后的声音传来,沈菀浑身一僵。
是他。
那道无数次笼罩在幼时噩梦里的声音, 此刻真真切切地灌进耳中。
赵昭踏着月桂香气徐徐而来,一袭宝蓝锦袍在风中轻漾,衣摆处暗绣的流云纹若隐若现。
这位三皇子生来带着几分异域风情的深邃, 睫毛浓密如鸦羽,高挺鼻梁投下的阴影让他的貌似温润的脾性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怎么看着有些呆?”
他似乎再跟旁边的医官说话, 可沈菀却从她的话里嗅到了揶揄。
“莫非磕坏了脑子。”
这句干脆就是挖苦了。
沈菀内心翻白眼,强撑着起身,恭恭敬敬的伏地行礼:“臣女沈菀叩见三殿下。”
赵昭微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坦然相认,毕竟当年在相府流水亭初遇时, 这丫头始终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男人笑笑, 一副谦和模样:“二小姐不必多礼,今日相见, 倒也算是故人重逢了。”
殿下话说的倒是漂亮, 沈菀僵在半空的膝盖终是没等到对面人的赦免, 待她硬生生弯下膝盖窝子,而后又磕了头,才见那双在半空中迟迟不肯落下的手,若有似无的搭在她的手肘上, “身子弱还如此讲究虚礼, 倒是个不听劝的姑娘。”
沈菀:“……”
比起阴晴不定的赵淮渊,赵昭的虚伪刁钻才更可怕。
赵昭在沈菀的对面站定,手中执着一柄象牙骨扇,扇面绘着水墨山河, 映得整个人愈发清贵逼人:“说起来当年沈园一别,也有段日子没见,沈二小姐过得可好?”
沈菀瞥了眼床边的血盆,又低头看看自己被河沙刮出数十道口子的双手,由于长时间被冷水浸泡,手臂上浮现出青紫色的血管,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在翕动着,任谁看,她都好不到哪里去。
他这是视若不见?还是明知故问?
“托三殿下的福,臣女总算是捡回一条命。”沈菀声音略微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实际上也是害怕。
赵昭“啪”地合上茶盏,故作惊讶地挑眉:“听沈二小姐所言,莫不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三殿下这是在跟我装大尾巴狼?
“多谢殿下垂怜,臣女现已没有大碍。”沈菀的目光不自觉的投到他修长的手指上,回忆中那双操纵傀线的手与面前这双端着玉盏的手一模一样。
赵昭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视线,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挑,倏然俯身。
他弯下腰的姿势极慢,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压迫,直到那张俊美而危险的脸骤然逼近,正正对上沈菀猝不及防抬起的眼。
沈菀她呼吸一滞,本能地后退半步,鞋跟绊在椅子边缘,整个人踉跄着向后仰去。
索性那双好看的手及时搀扶,才没让她进一步出丑。
“沈二小姐出门游玩,家中可对此知晓?”见
沈菀在他面前流露出真实的窘态,他倒是笑了,故作忧心道,“难不成二小姐是偷跑出来的?”而后又装大尾巴狼唏嘘道,“当真是顽劣了些。”
游玩?顽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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