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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列祖列宗在上》90-100(第10/15页)
尊先天昭帝为皇父。
扯不清的鸡毛。
翌日 凤栖殿 暖阁
沈菀正猫着腰,专心致志地对付眼前那盆绿萼梅。
银剪在她手中闪着寒光,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一个饱满的花苞应声坠落,在青石砖上滚了两滚。
“哎哟我的娘娘,”五福瞧着牙酸,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您这哪儿是修剪花枝,分明是辣手摧花。”
沈菀拈起那朵不幸夭折的花苞,在指尖转了转,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本宫承认,在女工、插花这些风雅事上,确实少了些天赋。”
正说着,宫女青鸾轻步走近,躬身禀报:“娘娘,礼部赵大人求见。”
沈菀头也没抬,目光仍流连在梅枝之间,语气平静无波:“去告诉赵明德,让他回去吧。天儿热,一个老爷们,没事别总往后宫跑。”
“……可赵大人说……”青鸾迟疑一瞬,声音压低了些,“事关太庙玉牒。”
沈菀终于抬眸,随手将剪刀搁在花架上,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指尖:“去回赵大人,就说后宫,不议政。”
青鸾下意识地朝凤栖殿内瞥了一眼——那里,奏折堆积如山,几乎淹没了半张紫檀案几。
太后娘娘朱笔上的墨渍还湿润着呢。
“诺。”青鸾垂下眼帘,悄无声息地退下。
青鸾退下后,五福气不过,愤愤道:“这帮倚老卖老的东西!有本事,怎么不去寻那位说道?整日里只敢到娘娘这儿来发牢骚,算什么能耐!”
沈菀将残花拢入掌心,唇角牵起一抹苦笑:“他们哪里敢同赵淮渊作对?不过是一遍遍地,来探我的口风罢了。”
至高无上的皇权和如日冲天的摄政王,任谁看,都有翻脸的那一天。
沈菀的声音里透出洞察世事的凉意:“菽儿是赵淮渊的心头肉,让亲儿子尊赵昭那样狼子野心之人为父,这何止是插刀,是要将他一颗心碾碎了,再踩进泥里。”让赵淮渊如何能善罢甘休。
她抬眼望向宫墙外灰蒙的天际,轻声道:“这场风波,且还有的闹腾。”
此后半月,前朝、后宫掀起了腥风血雨。
告密、弹劾、抄家、砍头……然后是新一轮的告密,弹劾、抄家、砍头……
一连数日,太极殿内阴云密布。
内阁党羽与摄政王爪牙针锋相对,彼此怒目而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石味,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将这九五之尊的朝堂炸得粉碎。
“摄政王此言,大谬不然!”
礼部尚书赵明德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声如洪钟,震得殿内诸位大人的耳蜗子嗡嗡作响。
“太庙玉牒,关乎国本!幼帝既已承继大统,尊先帝为父,乃是天经地义,此乃祖宗定下的铁律,岂容置疑!”
他话音未落,兵部尚书严崀立即跨步上前,帮腔道:“赵大人所言,字字珠玑!若凭一身血脉便可践踏礼法纲常,我等与那茹毛饮血的蛮夷有何区别?摄政王是要让我朝天朝上国,沦为天下笑柄吗?”
龙椅之侧,赵淮渊如山岳般伫立,面色阴沉,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刀饮血。
“好一个……祖宗礼法。”
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铁梳刮过每个人的头皮,满朝文武霎时脊背发寒。
“本王倒要问问诸位,”赵淮渊缓步向前,目光如刀,逐一扫过赵明德和严崀肥硕的面庞,“当年赵昭弑兄夺位,血染宫闱之时,你们日日山呼万岁,磕头如捣蒜。那时候,你们嘴里这套冠冕堂皇的‘祖宗礼法’,又在哪儿呢?”
大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许多老臣的面皮由红转青,难堪至极。
翰林院学士裴怀瑾硬着头皮出列,干涩地辩解:“摄政王容禀,先帝登基,乃是奉了惠景皇帝陛下的遗诏,名正言顺。”
“遗诏?”赵淮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好啊!诸位大人既然如此信奉遗诏,那简单。”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残忍的讥讽,朗声道:“赶明儿本王就去借陛下的玉玺,给你们人手一张先皇遗诏,皆尊本王为父!届时,诸位便可带着全家老小随本王鸡犬升天!”
“待本王百年之后,说不定还能赏你们一个殉葬的恩典,将这身贱骨头埋进皇家陵寝,岂不真是……光宗耀祖,造化齐天了!”
“你!你……!”
这番诛心之论歹毒至极,内阁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气得浑身发抖,肺管子都要气炸了,一个个捂着胸口,一副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模样,哆哆嗦嗦地指着赵淮渊说不出话来。
吏部尚书权一鹤眼见道理讲不通,索性把心一横,甩开官帽,开启耍无赖的死谏模式,梗着脖子嘶吼:“无论如何!幼帝玉牒必须按礼制办理!否则……否则臣等今日就血溅这太极殿,以死明志!”
“好!好一个以死明志!”赵淮渊眼中杀机暴涨,厉声喝道,“来人!权大人既然想见血,本王就成全他这份忠心!”
殿外甲胄碰撞之声骤起,如狼似虎的禁军持刀涌入,雪亮的刀锋瞬间对准了权一鹤。
刚才还慷慨激昂的官僚们顿时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殿外传来太监一道尖细而高亢的通传,如同利刃划破了凝固的死亡气息——
“太后娘娘驾到——!”
第98章 决断 京都的兵权,已在这惊变之夜,悄……
大殿之上, 一道华贵倩影逆光而入,裙裾上金线绣成的凤凰在晨光中流转着细碎光芒。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满朝文武齐刷刷跪伏在地,玉石阶上响起一片衣料摩挲之声。
“母后——”
小皇帝从龙椅上跃下, 像只受委屈的雏鸟扑进沈菀怀中,紧紧攥住母亲略微冰凉的手指。
沈菀垂眸轻抚儿子单薄的脊背,抬眼时目光一寸寸刮过朝堂, 最终定格在御阶之侧那高大的玄色身影上。
“摄政王。”太后娘娘的声音很轻,却让满殿死寂更深一分, “莫要妄动兵刃,慎言,慎行。”
赵淮渊反手收回长刀,跨步迈下御阶,玄色莽袍上的四爪金龙几乎要撞上沈菀华贵雍容的裙摆:“娘娘来得正好, 大臣们逼迫陛下认贼作父, 该当如何?”
摄政王尾音咬得极重,像在齿间碾碎什么, 显然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诸位爱卿也是为国着想。”沈菀微微侧身, 避开男人
灼灼视线, 广袖拂过小皇帝颤抖的肩膀,牵着皇帝一步步踏上御阶,在龙椅上坐定,“本宫倒有个折中之策。”
沈菀的指尖轻轻掠过赵菽的九龙金冠, 望向丹陛之下黑压压的朝臣, 一字一句清晰可辨:“天昭帝德行有亏,不足以为皇父。然,摄政王身份特殊,也不宜直接写入玉牒。不如尊先仁德帝为皇父, 如何?”
话音方落,朝堂上一片哗然。
连抱着她手臂的小皇帝都仰起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赵玄卿?那位早逝的仁德帝,沈菀的第一任夫君,赵淮渊的兄长。
听到这个结果,任谁也是吓一跳,当年咱们太后娘娘可是先嫁给了这位仁德帝当皇后,才被赵淮渊掳走当了王妃。
良久,一片喧闹中,传出赵淮渊近乎疯癫的笑声。
他笑得太急,呛得眼角发红,玄色莽袍随着肩胛抖动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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