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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上身上了,那样暧昧的距离……魏元瞻握紧拳心,十指用力地仿佛要捏碎什么。

    “离宋知柔远点。”他警告道。

    闻言,苏都先愣了下,继而意味不明地打量他,视线从他的眉宇往下巡视,是一种玩味的态度,最后笑了笑,露出得意的神情:“这要问她愿不愿意。”

    说完笑颜愈盛,好像一个胜利者在炫耀什么。魏元瞻急了,恨不得挥拳相向。

    苏都端量着面前这张青涩的脸庞,此人心念太明,再强作隐忍,欲望也会从眸子里迸发出来,与战场上那个冷酷无情的魏将军没有一处相似,在他看来,这是另一个人。

    一个天真又骄傲的少年。

    苏都嘴角的弧度渐渐落下,对魏元瞻,他不觉得受到威慑,擦肩而过时,甚至懒懒地睇了一眼,就那么随便朝夜色中走去。

    他们的谈话,长淮和兰晔听在耳中。

    从前兰晔不懂主子的心意,如今明了,哪还忍得——那个叫苏都的北人嚣张太过!他动身去追,魏元瞻没有阻拦。

    长淮抬手想要叫他,伸到半空又顿住了,垂目守在魏元瞻身侧,等他示下。

    须臾,便听魏元瞻道:“去查他的歇身之所、与何人往来,务必隐匿行踪,不可惊动了他。”

    话罢又拧起额心,松开手,“兰晔,让他回来。”

    长淮应是,眸光往上略举了举。此间光照不足,仍能感受到主子萧冷的气焰。

    “爷,您回府吗?”他试探着问询一声。

    魏元瞻摇头,望着左边不算太高的院墙,声音带着点烦恼和气愤:“我有要紧的话要问她。”

    知柔回京已有几日,府里的老人识得她,对她一如往常平淡。

    而这三年新来的仆役从未见过四姑娘,她神出鬼没,独来独往,偏又生得冷艳,一瞧了她,下人们微垂眼睫,因摸不准四姑娘的脾气,反而恭敬万分。

    “都下去吧。”知柔踏进樨香园,冲在外上值的婢女吩咐道。

    樨香园的下人不多,俱是宋从昭特意挑来照顾林禾的。规矩严,嘴也严,可知柔在北璃生活久了,对任何人都无法轻信。

    婢女听了踯躅片刻,退到外面的月洞门下,没敢走远。

    知柔归京不出一旬,林禾对她的脚步声已十分熟悉。听见响动,林禾放下手里的闲书,视线往门扉够。

    屋内烛火慵慵,跳跃着把一道修长的人影描在门上,随其走近,影子下移,弯折到地面。

    “阿娘。”

    知柔踱去林禾的座榻边,身上还穿着在外的衣裳,利器不离身——这是她在异国生长出来的习惯,林禾每每见此,胸臆酸涩难挡。

    “去见的什么朋友,此时方归。”林禾眉目慈宁,指了指自己身旁,叫她来坐。

    “草原上的朋友。”知柔信口答着,待坐下去,复又沉吟,“其实也算不上。”

    林禾琢磨了下,随即探问:“是男子?”

    知柔嗯了一声。

    察觉到她心不在焉,林禾略微思忖,从旁提醒:“你父亲正为你与你姐姐谋配良缘,你若心有所属,且早告知他。”

    知柔同谁来往,林禾不愿干涉,只要哪个男子能叫知柔欢心,她便看谁中意。

    不料阿娘会这般误解,知柔竖起眉毛:“阿娘说什么呢,我才不要嫁人。”

    她搂住林禾的臂膊,缠得紧紧的,还是小时候一样蛮劣,“我这辈子都不要离开阿娘。”

    只当她是许久不见自己,故而黏缠,林禾唇角笑痕深些。

    三年弹指,女儿都到了婚嫁的年纪,纵知柔面皮再薄,林禾也不由为她打算。

    “与我说说吧,你的那位朋友。”

    末尾二字落得稍长,隐约透出点鲜亮的气质,知柔不曾领会,胳膊松开几许,低着目光。

    想到苏都,她的手指在腰间鞘纹上轻按了按,声音不高,毫无言及属意之人的欢喜。

    “他叫苏都,在草原上,这是出类拔萃的意思。他这个人……”

    至此,她停顿片刻,回忆与他之间的种种,其实她并不喜欢他。

    从肃原城开始,他们的交情就很古怪,哪怕他可能与自己有不可磨灭的联系,对一个人的印象实在难移。

    知柔如实说道:“他做事不择手段,不设限度,有时又像个无害的书生公子,心怀慈悲,济弱扶倾,是我见过最黑白难辨之人。”

    “当初我为了离开北璃,偷偷跟着军队去了肃原。他发现后,欲图杀我,可是后来见到我身上的玉玦,忽然改了主意。”

    知柔从未提起任何遇险之事,不过林禾猜得到,她素性喜动,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林禾目中露出一许难过的神色,扳来身子看着知柔。

    就见她抬起眼,灼灼如星的瞳眸不复往常明亮,透着些幽暗的颜色:“有一次……他唤我小姰。”

    林禾睫毛一抖,疑心自己听错,知柔续言:“不过他喝醉了,过了几日,便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将玉玦拿给我看,那道蟠螭纹下有一个字……是‘遇’,相逢之遇。”

    林禾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右手按住了膝盖,一时间连掌心的脉搏都突突乱跳。

    知柔的话声还在继续——

    “苏都并非他的真名。他有求于我,然我并不信他,便先问了他的名字。”

    “他说自己姓常,名瑾琛。”

    “他还说,他的双亲视他如珠如宝,故为他取了此名。”

    眼前灯火逐渐黯了下来,阴影盛大,如同兽口无声张开,林禾的手指嵌住膝间皮肉,心脏灼得生疼。

    她经历了太多离别,失而复得的滋味,从无机会体验。

    不禁急急地喘了口气,泪盈于睫:“他在哪?”

    林禾握住知柔的手,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痛苦和惊慌,“柔儿,他在哪?他在哪?你告诉我。”

    知柔早有预料,亦早有准备,可当她真正看见阿娘如此反应,眼睛一霎滚烫了。

    心如刀割,手也在抖。

    她抽动拇指,在林禾掌中轻轻地触了触,舌尖翻过许多言辞,都没有出口。

    林禾急切不堪,知柔不愿见她这幅模样,咽了咽喉咙:“你别惧,阿娘,他很好……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我是谁?”

    如果她不曾去过北璃,苏都不过是个陌路人,她此生都不会认识他。

    若如此,阿娘原本是怎样打算的?

    林禾嘴唇颤动着,心里慌乱,一刻都不想忍。若非女儿坐在跟前,她现在就要去寻他了。

    知柔望着林禾的目光很诚恳,甚而有些祈求的颜色:“我是宋家的女儿……是不是?”

    林禾没有回答。

    当年,她携小姰离开京城,临上船时,收到了常遇随身佩戴的玉玦。

    他未曾留下一个字,只在察觉危险之际,命他的心腹把玉玦交给凌殊,最后到了她的手里。

    自古玉玦,有诀别之意。

    那时凌曦没有再哭,她将玉玦收入小姰的褓衣,随后毅然决然地登了船。

    室内长久无声,知柔等得心里焦躁。

    良久,她听见林禾的声音:“……你的父亲常遇,是京师常氏,凉国公次子。他在皇帝初坐帝位时,便以云荮总兵负责西南防御,后调任玉阳都督,镇守玉阳。你的祖父常显乃征北将军,一生戎马,战功赫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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