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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画朝暮》100-110(第12/16页)
几年不见,这丫头倒是沉静不少,许月鸳心中暗道。除了欣慰,她竟生出一缕涩然的情绪,口吻又变得温和了:“祈章应该在另一头,一会儿看见他便遣人报我,听见了?”
两人一道颔首。
很快有人眼尖瞧到她们,亲亲热热地上来寒暄,宋含锦趁着空隙,扭头和知柔咬耳朵:“大伯母一到春日便腰疼,老毛病了,托母亲替她看着点二哥哥。”
知柔闻言低笑:“二哥哥精着呢,大伯母多虑了。”
“谁说不是?”
宋含锦跟知柔一路闲谈,到了西边水榭,人影寥寥,姐妹二人像是寻着一块净土。
知柔在围栏边眺望一会儿,转身对宋含锦道:“我好像看见二哥哥了。”
“哪儿呢?”宋含锦踱过来。
知柔抬手遥指:“那儿,一群人。”
观情势,仿佛在争论什么,宋祈章素来不尚武艺,现下却隐有暴力之态。他对面那双眼睛,不经意穿过水流,往这里飞来一刹,就这一刹,那人定了住,再没挪动目光。
知柔慢慢蹙眉。
隔得远,瞧不清那双眼睛是在看谁,但她十分确定,是向着这边水榭。
宋含锦当下认出来,拽知柔袖角,低声道:“宋培玉。”复拉她胳膊,催促着,“别待在这儿。”
园林弯绕颇多,宋含锦头回来此,走得晕头转向。知柔不怕麻烦,亦不想为其沾染,便顺着她到处走。
不多时,海棠门后响起密匝的脚步声,二人站定,即见四五个人影跨过门,数目相对,悠悠驻步。
知柔将宋含锦掣到身后,目光盯着门前为首之人。
久未逢面,彼时在家塾和他打斗的野丫头已经初初长成,她眉眼深邃,瞳仁在金辉下泛着冷光,仪态端直。宋培玉很难在第一眼认出她,方才是先看见了宋含锦,略加思忖,才得出她的身份。
“这不是宋四姑娘吗?”
他走上前,站近了打量知柔,随即招呼小厮呈来一壶一樽,满倒后递给她。
“公主远嫁,宋四姑娘也曾随行,想来早已习惯朔风烈酒。这杯‘马奶酒’在京师可不易得,我遣人寻觅数日方才购下,今便献给四姑娘,当能引起旧日回忆。”
话里话外是在贬她曾得罪皇亲,远去异国,今朝得返,就该夹着尾巴做人。
宋含锦被知柔揽去身后,闻及此,恼得咬牙,正要扒开她的围护,不想她已接过宋培玉手中的酒:“十公子这样惦记,倒令我有点感动了。”
她语调平缓,声音不高,恰好传入众人耳中,很是悦耳。
“只不过——这马奶酒在北地十分寻常,未料入了京师,竟成奇货。不知十公子花费几何,若是心疼,我可偿付与你。”
知柔说完,又露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在宋培玉眼中,分外戏谑。
这是讽他一坛好酒都拿不出来。
宋含锦在知柔背后发出了点动静,大约乐不可支,却需收敛。
周围余人虽是宋培玉的朋友,但很少见如宋四姑娘一般的女子,皆感惊诧,一时忘了帮腔。
熟悉的氛围扑面而来,宋培玉不怒反笑,两眼垂在知柔身上,嗓音偏低:“你还是这般伶牙俐齿。”
知柔道:“别这么说,好像我们有多熟稔。”
宋培玉接口:“当年的账,我还没跟你清算呢。你大哥走了,谁还护着你?”
凑近半步,剑眉略扬了扬,一脸玩味,“话说回来,你和他……是在效仿女娲伏羲么?”
如此不堪之言,独知柔和宋含锦听见了——女娲伏羲乃兄妹共殖,他这话,是在暗指知柔与宋祈羽关系越轨。
当初他被宋祈羽逐出家塾,记恨在心,去寻过宋知柔。每一次将得手时,那个叫长离的人总会出现阻他。
后来宋知柔离京,他尚有几分不满。现在她回来了,宋祈羽不在,使他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陪她慢慢算账。
“四姑娘不喝吗?”宋培玉挺直腰背,勾唇望她一会儿,转而吩咐小厮,“把这酒拿去大帐,就说是宋四姑娘大气,邀众客同饮。”
话落折身,与那些男子洋洋洒洒地跨出海棠门。
知柔无意给宋家添事,故大庭广众之下,她很守着礼节,任谁见了都无法指摘。
宋含锦不同,她历来被家中护得极好,何曾受过这样屈辱?从前披着的矜持骄傲一瞬间捏碎掌中,刚迈开腿,知柔一把将她攥住——
“姐姐去哪儿?”
“我……”方启一个字音,知柔又道,“母亲不是说坐会儿便回去?姐姐,我们走吧。”
“宋培玉呢?”她不依不饶。
大帐内俱是高门贵姓,宋培玉所举,于知柔名声有损。
却见知柔无谓地耸一耸肩:“管他作甚。”又笑嘻嘻的,“他丢他的人,我走我的路,两不妨碍。”
宋含锦听了稍稍定神,春风灌袖,适才恢复以往理智。
宋培玉那句“女娲伏羲”之言,少时也有旁人对她说过,令她胃里一阵恶心。是故,刚才再次入耳,难免有些失控。
知柔伸手执她,不急不慢地向原路折返:“也不知二哥哥被什么绊了住,咱们要不去找一找?”
一壁说着,身形渐远,好似庭中一切都未曾发生。
傍晚归家,苍穹呈一片绯色。
宋含锦在马车内和知柔聊了一路,言笑晏晏,早将园林之事抛去脑后。
下了马车,没走几步,眼前突然冒出兰晔的影子,支吾着要见知柔。
宋含锦犹豫片刻,与宋祈章一步三回头地过了门槛。
漫天红霞倒映,知柔迷茫地凝视兰晔,询道:“你找我,是魏元瞻怎么了吗?”
他两手摸了摸身侧衣服,拧着指节,不大好意思的样貌:“主子不肯走,口中……口中一直喃喃地唤、唤、唤四姑娘的名字……”
说得云里雾里,知柔不甚明白,忙又问他:“他在哪?”
去到起云园,天光愈收,檐下挂起精致的灯笼,宅子不曾大改,却实实在在地“贵”了许多。
知柔迈进偏厅,光线慵沉,桌上燃着几盏羊角灯,灰蒙蒙的,这是师父留在厅中、未被盛星云以新物取代的原品。
她目光稍掠,即见一身苍色袍子占据案桌,魏元瞻手臂搁在案上,侧脸抵触,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
知柔抿了抿唇,伫立半晌,终于走过去,脚步仍是轻的,提手拍他:“魏元瞻,醒醒……魏元瞻?”
他睁开眼帘,朦胧的火苗于室中跳跃,仿若梦境,有个声音循循地在耳边喊他。
模糊中,魏元瞻看见了知柔。
他逐渐将身子坐正,直盯着她,“她”和往日不太一样,又说不上来。
知柔瞧他转醒,轻轻拉他胳膊,企图带他起身,终归太沉了,她不愿自背后抱他两臂,只好扭头叫兰晔:“过来搭把……”
话犹未完,一只滚烫的手掌捉住她的腕子,略略一扯,将她圈了下去。
知柔被迫坐到魏元瞻膝上,他把她紧紧纳进怀里。
兰晔目睹此状,吓得立马低头:“我、我……”该说什么,他全不知道了,所幸双腿识路,逃似地转弯,退了出去。
一霎间,知柔心悸不止,睫毛颤得倏急倏钝,整个人却形同冰封,未敢动弹。
从前不是没有过贴身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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