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画朝暮》100-110(第6/16页)
知柔几番欲要张口,却踟蹰着,不知怎样措辞。魏元瞻是她信任之人,她不欲绕弯,亦觉滞闷到了极点,不吐不快。
她语调渐轻:“苏都,他不是草原人,他姓常。我原本……也应该姓常。”
魏元瞻听言,眼睫微动。
他不及消化,更想不明白其中关联——知柔不是姨父养在江南的次女么?当年她与其母进京,魏鸣瑛顽皮,还曾去宋府捣乱。
如何……她如何就成了苏都的宗亲?
知柔见他不语,眉头还攒在一处,不由得感到紧张。
她的身世对他来说,重要吗?
他还会像以前一样看待我吗?知柔想着,手指渐渐拧在一起。
“你能不能……”说话,随便说些什么都好。
沉默的时间太难捱,幸而魏元瞻没有让她等得过久。
他长眉未舒,甚至更添一分愁色,轻轻道:“那夜令你难过之事,便是此吗?”
知柔点头。静默少顷,她终于把心事剖露于人,不再苦苦憋着。
“阿娘因我自筑囚笼,不敢露面,而我每日像个雀鸟一样到处飞腾……她不希望我纠缠往事,可我想让她堂堂正正,以她本来的身份活着。可……可是我又害怕……”
她既害怕常遇通谋北璃,又害怕他真的纯洁无辜。若是前者,等她查清了,该如何告诉阿娘?
魏元瞻对林氏的确没有多少印象,整座宋府仿若没这个人。听知柔话意,他实在怜惜,不仅为她的自责感到心疼,也为她背负这些感到不平。
他安静地看着她,阳光闪在那对一贯骄傲的眉眼上,此时稍稍垂落,接不上他的视线。
魏元瞻伸手将她额前碎发撩去耳后,好像在拾掇她,承诺似的:“你想做什么便去做,遇到棘手的,我来。”
温热的手指滑过她的耳朵,落下时隐约碰到耳垂,带来一阵酥麻。
知柔眼下心神并不在此,对他的举动亦未觉不妥,反是他的话叫她胸口一停,怔怔望向他。
这双眼睛,是她见过最热烈、最温柔,又最放肆的。她的目光与他碰上,灼灼如火,却未移开。
知柔迟疑地问:“你当真不怕你知道的太多了,会有危险?”用的是玩笑的口吻,不愿让他怀有负担。
魏元瞻也应景道:“譬如遭你灭口吗?”
知柔转眼轻笑,他身体略微往墙壁欹去,眸光紧紧黏着她,话说出来有些惋惜,也有些纨绔,轻飘飘的。
“纵如此,只得自叹情不自已,命运多舛了。”
知柔无端听出些情意,颧骨上红了红,难得露出羞赧的样子,觉得很不自在,便吭一声,大大方方道:“你现在知道我的隐事了,我也要知道你的。”
虽不解他有什么秘密能让她挖掘,但她的话,魏元瞻品出一层格外暧昧的况味,好像坦诚相待是一种最亲近的接触,让他有些心惊胆战的愉悦。
知柔记着在东宫所闻,眼里闪动着探究:“你何时习得水性?”
原是问这个。
魏元瞻琢磨着怎样应她,刚放松的身体又扳正起来,嘴角噙笑。
“我若说是为你学的,听上去,是不是像在跟你讨赏?”
第105章 似酒浓(十七) 蜻蜓点水的亲吻。……
三年前, 知柔下水救人那日,魏元瞻快要急疯了,想也没想, 脚步一追便欲往下跳,是兰晔死死拦着,他方才握住半毫理智。
自那以后, 他决心要学泅水, 若再遇到这般境况,他便可以替她救人, 或是救她。
京中可习水性的地方不多, 河畔人众,他尚满十六岁,正是计较形象的时候, 稍一犹豫,等来了知柔随行北上的消息。
魏元瞻向父亲请求,远赴玉阳。没多久,北璃与燕朝骤起兵戈,虽后战事停歇,军中操练却一日未可懈怠。
本以为在西北难觅浮水之机, 直到去年春天。
于兰城过完上元节,高将军命魏元瞻去青鸾谷练兵, 其时冰雪消融,水流集中,形成了临时而深度适中的水域。
魏元瞻见状心生一念,叫了个南边来的兵士,请他授自己泅渡之术。
便是那一回,大伙儿看他在刺骨的水波中不惧不倒, 且痴迷不疲,连着练了好几日,简直像个活龙王,暗地里,有人给他取了个“寒江客”的诨名。
日影打磨白墙,魏元瞻不避讳地望着知柔,他的语调颇不正经,知柔与他对目,有一种难以遏制的心跳声鼓到耳边。
“讨赏”二字,他咬得实在清楚,实在玩味,知柔没有质疑他前半句,只是后面落的话,令她又开始紧张。
她抿了抿唇,微微有起身之势,魏元瞻牵住她的手腕把人拉下,随后掌心下移,慢慢覆盖她的手背,灼热的触感自各指间镶嵌进来——魏元瞻扣住了她。
之前她总躲着,他便以为是三年不见,彼此有些生疏,如今他肯定了,不是生分。
风拂动光影,二人视线交汇,知柔全部感知都集中到了指缝,被他轻佻压住的地方。
魏元瞻朝她靠近些许,声音很低,既像询问,又有蛊惑的味道:“我能……”
唯此两字,再没有下文。
知柔气息有些乱,但好像被他抓住以后,她就不想着逃了。他的手很规矩,并未施以撩拨,可她却觉得一种酥麻的错觉从指根游去筋骨。
不多时,颊畔落下一个柔软之物,青涩,短暂,引来知柔一阵漫长的心悸。
她有点错愕,不敢相信魏元瞻刚才做了什么,只觉胸腔内有琴弦拨得欲断,破天荒地,她颊腮绯红。
魏元瞻亦是第一次做出这般出格之举,他忍耐了很久,更不愿操之过急,蜻蜓点水的亲吻里,是一个少年对心上人最直白、最炙热的爱慕。
知柔怔忡片刻,倏然抽手起身,害羞地想要从这立马逃跑。
魏元瞻看她奔命似的往矮门去,他站起来,在背后轻笑,随即高声道了一句:“知柔!你可要做我的妻?”
他没给她临阵脱逃的机会,亦将自己的心意赤裸地呈现在她面前。
自相识算起,知柔几乎从未听过魏元瞻单独叫她的名字,不禁顿住脚,缓缓回身,慌乱又踌躇地问:“……你说什么?”
阳光下,魏元瞻一袭晴山色圆领袍,笑容明烨,这回不是询问,而是张扬笃定地道:“我说,我要娶你,我不在乎你姓甚名谁,就算你是修罗鬼刹我也娶定了!”
知柔一刹羞极,却也是平生头一次这样心动,她身体很热,还有些不敢见人,更没有想明白——
从前的魏元瞻,一向是这般直来直往吗?
他不是最喜欢将东的说成西的,关心谁也“死”不承认吗?
知柔睫羽怔簌,丹唇微张,竟迟迟应不出一句话来。
太不像她了,她才不会这样笨拙!知柔咬了咬唇,手指将衣裙攥出痕迹,那样子,仿佛在逼自己说点什么。
现在的知柔,魏元瞻从未见过,瞧她面颊染艳,手足无措,可爱得叫人心神俱动。他爽朗地笑了笑,站在原地没追上去,给她时间反应。
春风细细,吹入心田是柔热的,助长那一簇渴望的火苗。
知柔不曾思考婚嫁,每一个时段,她都有自己需要专注的事情。在北璃,她想回家;在京,她想帮阿娘。
可是魏元瞻突然这样说着,她似乎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