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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梅雨时节黄时雨》70-75(第7/15页)
不知怎么的,凭空生出一股错觉,他觉得这时候的上海有着几分和德国相似的寂寥之感。
但他还是更喜欢上海多一点,其实每个城市于他而言都差不多,喜欢上海主要是这里有他未曾拥有的旧梦。
没管还有些昏沉的脑袋,他当即来到阳台,刚想推开门,却听见里面童女士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他手停在门把上,安静听着,没打断。
“你跟我说你要借多少?”
“五百万,我之前不是每个月还有每逢节假日都有给你转钱嘛,你先借我五百万我之后还你,我不白借算利息的。”
大概是怕吵到里面在睡觉的李行舟,黄时雨说话的声音压得格外低。
“我哪来那么多钱,你弟买房子娶媳妇的钱我都还没着落呢,你这个做姐姐的倒好不分担就算了,还把主意打到你妈这个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身上,你妈我没钱。”
黄时雨眼神因这话黯淡了一会,从她开公司以来,童女士这样的说辞经常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她们的对话中,然而黄时雨又不真的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她自己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自然每次都会跟童女士抗争,结果也显而易见,以双方都不愉快宣告话题结束。
而且她也早就知道童女士不会那么爽快把钱借给她,奈何拍卖的时间要到了,要不是能借都借了,她也不会把主意打到童女士身上。
如果借钱的人是杨恒宇,想必都不用多说什么,童女士二话不说就借了,如果不够的话,也许童女士还会让她给。
四月末的上海本来刚刚褪去冬季的寒冷,一场大雨落下,竟是今夜最冷的时分,黄时雨站在阳台吹久了也有些凉。
而嗓子眼就像是被这冷风冻住了似的,她感觉一下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但她还是必须得开口。
“房子我之前不是给你买了一套吗?每年我给你那么多钱,怎么会没钱呢?”
门外的李行舟看向黄时雨,眼神有些惊愕。
他一直以为黄时雨不在上海买房是把钱全投在项目里了,哪曾想房是买了,只是不是买给她自个。
童女士听到这一句,没立马出声,过了片刻,才像是想好如何应付的答案,“不管你信不信,钱我都放股市里去了,一分都没有。”
这话其实说得很明白了,这五百万童女士是分文也不想借。
黄时雨本想阴阳怪气几句,她压根就不信童女士一分钱也没有,可一想起黄国栋就是因为炒股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落得那个下场,语气罕见软了下来,“妈,现在的股市不像以前了,风险很高,你赶紧把钱都提出来,别被套住了,到时候那就是血本无归。”
谁知对面的童女士却丝毫不领情,冷哼一声,“怪不得今天破天荒的会给我打电话,原来是把主意打到自家人身上了。”
“我拿这钱我也不是单为了我自己啊,我是拿去做项目,等项目赚钱了给你几百万都算是小意思。”黄时雨开口的语气干巴巴的,心里的满腹委屈快要溢出来了,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我要不是真的没办法我也不会跟你张这个口。”
她频频跟童女士解释,借这笔钱是为了手头项目能够运作下去。
可到头只换来童女士平淡的一句“你说为就为吧。”压根就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
看了一眼因下过雨,被洗刷得格外晶亮的城市,夜风刺骨,黄时雨低着头,深呼吸,鼻腔似乎被什么梗住了,呼吸不似先前那般顺畅,“妈,我手头这个项目前景的投资回报率……”
童女士根本不给黄时雨继续说下去的机会,截断了话,自己开始说道。
“我算是明白了,黄时雨你现在是跟我摊牌,不跟我装了是吧?你可真不愧是黄国栋的种,一个德行!好,现在不装了,本性露出来了!”
黄时雨面色虽然平静,目光却有几分茫然,仿佛对这一番咄咄逼人的话语,不知所措。
她想掏一根烟出来,可发现怎么掏也掏不出来,明明平时随手一摸就能轻轻松松夹在手里,可这会就像是分明跟她做对一样,后知后觉,才发现原来是自己的手在抖。
她第一次这么后悔跟童女士借钱,更后悔的是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
“我说呢你会那么好心,平常每个月紧巴巴的就给个一万块,要多了都没有,倒是每逢过年过节出手就那么阔错,一转账就是几十万,还给我买了套房,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呢?!”
风好像刮得更大了,可黄时雨却丝毫没感觉到寒风是多么刺骨,依旧站在阳台被冷风席卷。她穿得少,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真丝衬衫,换作平常,肯定早已逃回卧室,或许是此刻心寒大过身体上的寒意,让她无暇顾及。
而童女士接下来的话也和这凛洌的寒风一样割人,刀刀锋利,毫不手软,把黄时雨的一颗心扎得稀巴烂。
“你怎么那么会算呢黄时雨,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呢!我还逢人就说我这个女儿乖巧的不行,懂事,孝顺,比我那个儿子强多了,我现在还真的是看走眼了,白眼狼,不孝女,现在连你妈的养老金也要拿。”
“别说五百万,就是一百万我也没有!!!”
童女士说了这么长的一大段话,无非想表达的意思不过是,要她拿钱,哪怕只拿出一分钱出来也绝不可能,这事没得商量。
这淬着刀子的话随着这冰凉的夜风吹来,不偏不倚,正中靶心,她呼吸带着颤,连同嘴里的烟也发出轻微的颤栗。
在黄时雨的记忆中,其实童女士以前对她并非这般刻薄,人心都是肉长的,怎么说黄时雨也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没有父母会不喜欢自己的孩子,童女士也同理。
只是这份美好在她六岁那年终止了,童女士和黄国栋离了婚,构成童女士离婚的导火索很简单,她不想这么年轻就摊上黄国栋的赌债,那时候黄国栋的赌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每次跟人玩牌都能输光好几个月的工资。
他工作也没有好到哪去,就是在学校给人当保安的,一个月工资本来就不多,养家糊口都够勉强的,寻常普通人家哪里遭得住这样造。
所以,童女士不想被黄国栋拖累唯有离婚这条路能走。
她记得很清楚,童女士要走的那天,摸着她脸跟她说要出去赚钱给她买很多漂亮的小裙子和小皮鞋,让她在家里乖乖的要听爷爷奶奶的话,她那时候年纪是小,但不是什么都不懂,她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番说辞童女士是哄她的。
她清楚的知道童女士这一走就不会再回来了。
所以她哭啊,闹啊,扯着童女士的衣服要童女士带她一起走。
最终当然没能如愿,她扭不过童女士,小孩子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一个成年人。
她亲眼看着童女士上了车,那天正好是梅雨季节,她在追赶车的途中下起了倾盆大雨,那雨点紧紧贴在她眼里,就如同她眸中的车轮一样,她没头没脑地一直跑,最终,也只能看到轿车扬长而去的身影。
从始至终,童女士没打开车窗看过一眼。
她当时觉得没追上主要是因为她跑得不够快,只要她再努力一点,再拼尽全力一点,再快一点,一定可以追上。
四个轮的车子固然跑得快,可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精力,假以时日未必追不上。
可是,有的道理在童女士离开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有些事任凭你再怎么努力,终究是不会带来正向反馈的。
黄时雨摇摇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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