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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君妇升职手札》180-190(第8/13页)
然痛极,却仍道:“……皇后……是在威胁妾么……可妾如今孑然一身,还有什么……好受人威胁的呢……”
“你若乖乖听话,予便答应你……”元嘉姿势不改,甚至凑得更近了些,她的唇几乎贴上薛玉女冰凉的耳廓,“让你的好嫡母、好姑母,还有你那位贪慕荣华的好父亲……尽快下去陪你,给你,磕头谢罪,如何?”
元嘉略一停顿,声音里蓦地裹上一层愉悦的笑意,“至于咱们的陛下……他如今拥有的一切,予,都会从他手里接过来。”
薛玉女有一瞬间瞠大了眼睛,但很快便咬牙道:“皇后……有如此伟愿,怎不借妾身这把刀……将他们一并……了结,既圆了妾身的……心愿,也……如了您的心愿……什么尽快……怕不是在替他们……想个体面的死法吧……”
“自然……是不想你太过如愿了。”
元嘉缓缓直起身,垂眸看着薛玉女因这话霎时变了脸色的面容,唇角噙起一抹极为明显的笑,“你若管好自己这张嘴,不想着拖予和大皇子也进这趟浑水,予推你一把又如何,只可惜哪……”
“说来,还是予吃亏了,你这盘棋虽下得不错,漏洞却也不少。贵太妃、曾夫人,你怎么就能笃定,陛下会因你的死,和肚里孩子的死,让她们给你赔命呢?承恩侯府薛家,那可也是陛下的母家呢……你没两日光景了,也再没有第二条命可以去赌了,能指望的,只有予了。”
薛玉女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而后不甘地盯住元嘉的脸,仿佛要用尽最后的气力将眼前人的面容刻进魂魄深处。片刻后,那紧绷的脊背终是如同断弦般猛地坠下,只带出一声痛苦与释然交织的沉重喘息。
“……季皇后……神妃姊姊,果然……及不上你……”
元嘉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一勾,再无需多言。
她不紧不慢地转身,又一次从重重帘帐中穿行而过。就在踏出殿门的刹那,元嘉脸上所有的平静与漠然瞬间消失,转而被混杂着惊惶与无措的焦急所取代。
“……快!快传太医!”
元嘉颤抖着声音,一把抓住距她最近的内侍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对方肉里,“陛下在内殿呕血昏厥!薛美人……薛美人情况亦是危重,快!让太医都过来!”
她甚至踉跄了一下,全靠眼前的内侍搀扶才勉强站稳,再抬头时眼眶已然泛红,全然一副方寸大乱的模样,任谁瞧了都挑不出任何异样。
因元嘉的这番话,整个蓬莱殿瞬间陷入混乱与恐慌之中,太医和宫人跌撞着涌进内殿。
所有人只看见皇后掩面拭泪的恓惶,无人察觉那长长袖摆之下,元嘉重归冷淡的漠然神情。
第187章 凤栖梧 凤栖梧桐,终如所愿
那之后的数月, 前朝后宫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混乱之中。
元嘉呼喊的时机恰到好处,燕景祁虽救治及时,被太医竭力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经此一事, 身体受损极重。
最明显的, 便是视物模糊, 初醒时甚至连近前的人影也辨认不清。若还想行批阅奏章之事,便只能由元嘉逐字诵读——正应了章辛夷早前所说“轻则头痛难忍, 重则目不能视”之言, 头疾更是频繁发作,沉疴难起, 往往旬日不能上朝。
蓬莱殿那边,薛玉女在痛苦中挣扎煎熬了数日,终究还是油尽灯枯,期间再不曾说过一个字。太医们穷尽各种手段, 也只勉强催下一个已成形的女胎——所谓秘方, 也未能让这世间再多一个流着薛家血脉的燕姓皇子, 更在落地时便没了气息, 浑身青紫,与母亲一起魂归黄泉。
而元嘉, 则在这场混乱中表现出了惊人的镇定与手腕。燕景祁昏迷未醒之前,她日日衣不解带地侍奉榻前,亲尝汤药, 无一事假手旁人, 直将“贤德”二字体现得淋漓尽致。
期间纵应群臣所请,于宣政殿内主持大局,亦时常掩面拭泪于人前, 问则道忧思难舒,心亦惶惶,唯请天神赐福,燕家先祖一同庇佑,陛下吉人天相,康复如初。群臣无不赞颂感念,以使元嘉几乎以雷厉风行之势稳住了前朝局面。
待到燕景祁病情稍稳,元嘉便干脆利落地退回了清宁宫,重将群臣议事的地方改在了紫宸殿——燕景祁坐卧起居的殿室,自己则又一次做回了代为批朱、转述圣意的活计。
可燕景祁的身体显然再回不到从前。
每每翻阅奏章,不过看了两、三行,便觉眼前字迹模糊难辨,额角突突的跳着,剧痛便伴着阵阵眩晕向男人袭来,即便强撑着口述几句,也常因精力不济而思绪中断,过后不知所言。
在又一次试图亲自批阅奏章,却发现自己连朱笔都捏不住后,男人不得不接受了现实。渐渐地,政事的决断、官员的任免,乃至军国要务,皆由元嘉这位皇后定夺后再禀明病榻上的天子。
已然大权在握,元嘉却似乎早忘了当日对薛玉女的承诺,并未在前者死后发落任何的薛家人,只将全副心思放在了江山社稷与帝王病体上。
然而,不过一年光景,承恩侯夫人曾氏便因先后失了两个女儿和外孙,自皇宫归家后便一直卧床不起,哀恸过度,数月后撒手人寰。
而又一次大梦落空的薛贵太妃,在薛玉女死后很长一段时日,频繁召道士入蕴真殿念经,更三不五时前往大角观祭拜,彻夜不归,宫中皆道姑侄情深。后遇薛玉女周年道场,薛贵太妃特意在蕴真殿设了祭台,又独自在静室悼念至深夜,却在起身时不慎打翻烛台,因左右无人,呼救声亦微弱,最终焚于一场大火。
至于承恩侯薛实甫,在接连闻听妻女与自家亲姊的死讯后大病一场,病愈后竟就此看破红尘,弃了财帛爵位,自往野林深处的破落佛寺出家,后于某日清晨坐化归去。
饶是曾经风光无限,如今也终如被秋风扫过的落叶一般,悄无声息地零落成泥,薛家自此一蹶不振。
这些消息传来时,元嘉正坐在宣政殿批阅奏章,闻言也不过笔尖稍顿,而后又继续写下新的一行小字,从容流畅,期间始终不曾抬眼。
如此又过了数月,元嘉才终于迎来了她等待许久的另一个时机。
那日,燕景祁难得身体稍佳,总算能短暂出现于宣政殿之上,十数名朝臣便连同几位德高望重的皇室宗亲一起上奏,道国本当立,以安天下之心。
之后的事情,元嘉还是从谭思文的口中听来的。身边人早早为她探来了风声,所以她便也有意避开了那一日的风波,只当自己又痴又聋,不听,也不问,直到谭思文携黄翠娘过来向她请安。
彼时,她正陪燕明昱在暖阁内临帖,听谭思文说起燕景祁在收下群臣恳请立储的奏章后,既未点头,也未勃然动怒,只是长久的沉默,心中便已有数。
“手腕下沉,再稳些。”
元嘉站在燕明昱的身后,抬手覆上前者执笔的右手,声音温柔而清晰,“下笔不要犹豫,要一气呵成。”
说罢,又引着那略显稚嫩的手,稳稳捺下宣纸上“定”字的最后一笔,笔锋内敛,干净利落。
“若是沉不住气,这字,便不好看了。”
元嘉低头看着同样仰头望向她的燕明昱,抿嘴一笑,“记住了么?”
看着那双酷似燕景祁的眼睛里盛满了困惑,元嘉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扩大了几分,却未再继续解释。
她转而抬眼,望向静坐一旁的谭思文与黄翠娘,指尖在方才写就的“定”字上轻轻一点,语气温和不改,“谭卿、黄内司,你们也来瞧瞧……他这个字,可还能入眼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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