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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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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记得有她信誓旦旦的“不喜欢”保证在前,又才因为这个人生了场别扭,忍住了旁的,只是讥诮:“灿灿倒了解他。”

    “是了,毕竟是表兄妹。”

    姜灿眨眨眼。

    什么呀!

    她扑哧一乐,摆手道:“他还没我聪明呢!”

    不是回护陆琪,而是看轻他。

    他要是知道什么,脸上还不得带出来啊。

    她自矜的样子十分可爱,鄙夷也不显得刻薄。

    陆玹指尖摩挲了下杯身,回味起刚刚伏在自己膝头的温软。

    窗外日光绚烂,连带得人的胸臆也通畅。

    外面阳光正好,平康坊中的“蓝桥风月”里却清幽雅静无比。

    为了时刻营造出灯火幢幢的热闹氛围,窗户都故意糊得厚厚的,此刻酒肆二楼的雅阁里没有掌灯,模糊晦暗得仿佛入夜。

    “如你所说,那位姜娘子已经攀上了你长兄的高枝,当然不屑再搭理你。”

    郑七娘有点不耐烦听他说这些,盯着自己一只手,嘴上温言敷衍着。

    “可……”

    陆琪欲言,又被她打断:“哪有那么多可是?”

    “说不准从前也是逢场作戏,毕竟你这般天真好骗的大家公子可不多见啊。”她伸手托住了陆琪沮丧的面颊,柔声道,

    “我就不一样了,我们打小的情分,谁能比得上我了解你?”

    也就是这一句,打开了另一道心照不宣的门。

    陆琪抬起眼来,看见的是郑七娘温雅清丽的脸孔。

    幽幽光线里,新染了蔻丹的指甲尖尖的,衬得手背白皙,指节十根水葱似。

    有幽香盈面。

    这样的氛围下,陆琪双手握住她的手,心猿意马地唤了一句:“七娘……”。

    平襄伯粗通文墨,家书常常由姜焕代笔,又十分言简意赅,这次姜焕不在身边,亲笔回信却足有姜灿拇指那般厚实。

    姜灿不禁想到萧姨娘所劝,“齐大非偶,你阿父也不会看好”。

    第一次做这先斩后奏的事,她有些犹豫着不敢拆。

    装了两天死,狠狠心打算今天看了,却听说正院那边出了事。

    韦氏揭批陆琪与郑家四房的女儿有了首尾。

    韦皇后十分生气,告状到御前,不仅要退亲,还要求皇帝降罪陆琪,判处流刑。

    “女郎……”棠梨请示地问,“夫人想见您,要过去吗?”

    姜灿低头看看手里信封,有些怔,片刻后道:“去。”

    青棠山房中,陆玹撩袍迈进书房。

    陆琪在此等了有一时了。

    他刚刚先去的正院,听说阿母险些惊厥,传了郎中,便不敢进去了,回房路上碰见陆玹身边那个叫无言的婢女,被她带来了青棠山房。

    此刻瞧见陆玹,虽然畏惧责罚,却仍跟瞧见了主心骨似。

    他六神无主地起身走近:“长兄,长兄……我非是本意,我——”

    “你非本意?”

    陆玹拂袖跽坐书案后,声音微扬地“嗯”了一声,“你饮酒了么?”

    他未动怒,陆琪却大乱:“……我不曾!”

    自然是不能承认自己孝期饮了酒,那么更罪加一等了。

    婢女上来茶,陆玹接过,点点头:“那么,是郑氏女郎迫的你?”

    这就更怪谈了。

    郑七娘身量纤纤,而他经姜清这几个月私下食补着,怎么看也不可能。

    陆琪嗫嚅双唇。

    既然意识清醒,又非受人所迫,怎么才能算不是自己本意。

    但他很快从陆玹的话中提取出希望:“是,是郑七娘主动诱我,我年轻浮躁,一时鬼迷心窍才……”

    他声音染上哽咽:“长兄,长兄你得帮帮我,阿母已经被我气病了。”

    婢女听了都蹙眉。

    原来比起蠢,这种没有担当,出了事只会找借口推卸责任的人才最让人生厌。

    年轻浮躁,的确是个为自己开脱的好借口。

    陆玹轻哂。

    只可惜他非是姜灿,没有教导旁人的耐心。

    他无声地嗤笑:“唤一句长兄,便觉我也应拿你当弟弟……”

    “陆琪,你是忘了我的话?”

    陆琪茫然,细思,蓦地想起来幼时自己欲出府,闹着要跟他一起去祭拜姝娘。

    对方却道,姝娘唯他一名兄长,他亦只这一个手足姊妹。

    十分不给面子。

    那时候陆琪还小,并不懂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但至少现在他听懂了。

    一下午的慌乱都抵不过对方这句淡淡的反问带来的打击,他煞白了脸,仿佛连骨头都被抽走,险些瘫跪在地上。

    韦氏的气焰是很嚣张的,虽不比太后在世时,却必不能容忍任他这样践踏颜面。

    郑家因他牵扯上这样的丑闻,也是得罪了。

    陆琪豁然抬眼!

    ……怪不得他不动怒,不怪自己给他惹了麻烦。

    因他根本没想过管自己!

    陆琪脸色变幻许久,压低声音:“长兄倒是光风霁月,可私下里,不也诱着灿灿私相授受么?”

    婢女蹙眉更深。

    未想到被他捉住这件事威胁了。他一个白身,阿郎却有官衔、有爵位在身,怎么看,也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长兄就这么不管我,我可保证不了……”

    陆玹撩起眼皮,淡淡截住他的话:“既知她是我的,这声‘灿灿’,岂由你配叫?”

    “……”

    陆琪咬牙,“配不配的,我说了不算。我们到底是正经表亲,我阿母与她阿父是亲兄妹,若她们晓得长兄这般绝情,不知道还会不会倾慕长兄?”

    再坚定的人终有软肋,陆琪想,他既不怕威胁、不怕议论,仍坚持要姜灿,那怕不怕与对方生嫌?

    他非是青涩懵懂的少年了,自从偷尝情事,忽然便懂了许多心理。看得出来长兄与灿灿还只是“发乎情,止乎礼”的阶段。

    往往越是这般还没得手便错失的佳人,越惦记。

    陆玹垂眸看着他因慌乱而口不择言的模样,沉默了片刻。

    “夫子告状时不怕,寻欢作乐时不怕……”

    “现在知道怕了?”

    “既知如此——”

    早干嘛去了?姜灿抿唇,扯回被姜清攥住的衣袖。

    姜清躺在榻上,像是歇过来了,面色仍不太好,毫无精神,显出一副可怜相来。

    看着是让人不忍的。

    因为本朝是真的有这样的先例。

    国子司业宗朗在其母孝期内使一名舞姬有了身孕,害怕传出丑闻,于是令那舞姬堕了胎。

    谁知那舞姬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脾气,拿着宗朗给的封口银子,请人状告到了官府,经御史弹劾。

    不孝放在任何朝代都是大罪,最后这个宗朗不仅丢了官职,还被判处流刑三千里,永不起复。

    姜清拿这人的例子吓唬她,希望她为此事斡旋。

    不意这总是妥协的女孩子听后坐在榻边沉默许久,缩回了手。

    她道:“所以,姑母是明知下场如此,还对世子做那种事情。”

    姜灿迟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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