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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和全天下抢白月光师尊》300-310(第10/12页)
错愕,即便他知阿远仙魔共体绝非那么容易,但及至大乘期,也无法彻底摆脱魔气控制吗?
方无远将两个元婴收了回去,句句指责:“师尊为天下苍生救徒儿重生,又为天下苍生逼徒儿成这非魔非仙的模样。”
“是师尊给了徒儿妄念,徒儿才愿于一念仙魔中苦苦挣扎。可师尊只是误会我杀了折桂师姐,便能狠心与我恩断义绝。”
“徒儿知晓师尊至仁至善、心怀天下,”他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声音,像是要把满腔愤懑与求不得全都发泄出来,“可、可谁家的师尊会将弟子当作救世的工具?!”
言惊梧蓦地瞪大眼睛,脸色瞬间苍白,难以置信地看着方无远的怒容。
他想要开口否认,但若站在方无远的视角来看,桩桩件件,皆是他所为。甚至连方无远的妄念所起,也是他为了牵绊他不要入魔故意为之。
他识海中风云翻涌,心魔幻化的方无远变化着神色,愤怒、悲伤、指责、依赖……他所有的情绪都为他而起,他却赖在为人师长的身份上想要置身事外。
他的神识逐渐浑噩,耳边传来心魔的讥讽,逐渐与方无远的声音重叠。
“分明是师尊,是师尊勾引弟子,枉为人师,凭什么又做出一副是徒儿痴缠您的模样?!”
他察觉到方无远与他紧紧相拥,句句乞求:“徒儿甘愿做师尊救世的工具,只求师尊,成全徒儿的妄念,便是为了吊着徒儿不要入魔,骗一骗徒儿也好。”
言惊梧的心口被一座大山压着,有些喘不上气来。他怎能勾引阿远?他怎能狠心利用阿远?
可阿远身至魔窟,提心吊胆,皆因他的卑鄙无能。若是阿远的师尊是旁人,是不是就能护住他了?
大师兄也好,三师兄也好,便是最小的师妹……无论是谁,都比他做阿远的师尊要好。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二师姐,浑身血污,脸上还有擦不掉的雨水。
她站在三尺开外,无声叹气,分不清是责怪还是失望:“四师弟,他是我的孩子……”
言惊梧嘴唇微动,却连句抱歉都说不出来。当年是他晚了一步,而今连师姐的孩子都养不好——
他的目光被烛火摇曳间一道略有些刺眼的光吸引,那是方无远的银制发簪,上面未着雕饰,簪尾尖利得有些冷。
“师尊,徒儿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哪怕是死,只求您多看一眼徒儿……”
他话未说完,怀中的言惊梧有了动作。下一刻,他的头发散开,眼尾一道银光闪过,竟是怀中人取了他的发簪,拼尽全力刺进伤疤未褪的心口。
“师尊——”方无远呼吸一滞,瞬间失了魂,来不及运转灵气,只靠全身力气死死钳住言惊梧的手腕。
幸而言惊梧身上的药劲还未完全过去,手中利器轻而易举地被方无远夺去,手腕上痛意传来,让他的神思渐渐清醒了些。
但他的眼中再没了往日澄澈坚韧,只剩下一片灰败,像彻底熄灭的焰火,看得方无远心惊。
言惊梧脸上浮出一抹苍白的笑,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却比映歌台的雪还要冷。
他的手抚上方无远额头处的疤痕:“是我为师不尊,害你至此。我知你怨我、恨我。”
“与其因我生困,不若就此解脱,”他拉着方无远的手覆在他的丹田处,“如今我修为被封,捏碎我的元婴轻而易举。虽是我为师不尊,也请看在你我……”
他顿了一下,似是觉得不该再提什么“师徒情分”:“看在我曾养育你几年的份上,还请阿远,给个痛快,莫再放任彼此一错再错。”
方无远感受着掌下滑腻的皮肤,通体透凉,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忽而想起师尊自起了心魔后,似乎再未在任何弟子跟前自称过“为师”。他自觉言行不类,玷污了这个身份,经年累月地被心中愧怍所折磨。
方无远惊觉他好像错了,从他为师尊因他生出心魔而欢喜时便错了。
他分明知晓他的师尊是怎样的品性,偏为了将那颗心剖出来看一看到底有没有他,逼得师尊再无法自欺欺人,不得不面对他是如何违背伦理纲常,与他的弟子暗生情愫。
而他被愤懑与不甘驱使着,恶劣地将他的欲望扭曲成师尊刻意为之。他将那颗柔软心肠折磨得苦不堪言,偏还求它爱他、属于他。
“可惜师徒契未解……桩桩件件错在我身,何必使你沾上弑师的因果。”
言惊梧声音微哑,灰败的眸中含了泪,是难以释怀的自责。他抚上方无远的发顶,仿若眼前的弟子还是他刚带回来的孩子,一切错误还未曾发生。
他的一举一动分明深藏眷恋,他舍不得他的弟子孤身前行,却在刹那间变得无比决绝:“是我对不住你,自该去向师姐请罪……”
周身的灵气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骤然变得浓郁起来,这在被魔气占据的云中山上十分不寻常。
师尊在自散修为!以他二百多岁的年纪,待修为散尽,他会像凡人一样转眼老死!
方无远的心仿佛被冰锥洞穿,彻底四分五裂。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但手中的动作却是下意识的。
几乎是在言惊梧的灵气刚开始逸散之时,方无远指尖汇聚魔气,点在他的睡穴处,怀中人随即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他勉强撑着睡倒在他怀中的言惊梧,面色铁青,不知在温泉里泡了多久。
他的身体被热水浸泡,却是浑身僵硬,所有情绪淡去后只剩下了不知所措。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从未觉得师尊误他,他只想要师尊眼底心上都有他的身影。
一阵凉风吹来,方无远打了个冷颤,伸手拉过池边衣服,将两人包裹严实,忽听得一声微弱的落水声,有一物从言惊梧掌间滑落。
他放开神识朝水底探去,一枚储物戒被他的魔气托出了水面,回到他的掌心。是他做的“雪上松”,以师尊方才举动,怕是想将它还给他。
他的神识也能打开“雪上松”,仅靠“雪上松”珍藏的各种法器,也足以护他一人在云中山安然无恙。
方无远像被戒指刺痛一般,将它胡乱塞进怀里。他看着怀中昏睡不醒之人,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他竟险些逼死师尊。
可、可他来云中山是为了寻找解决梁渠的法子,他也想护着师尊——
他抱起言惊梧逃似地离开温泉,回了寝殿,挥手撤去屋内红绸喜字,像是“成亲”的闹剧从未发生过一样。
他静静地坐在床边,目光描摹过言惊梧的容颜,却见他被魇在睡梦中,眉尖蹙成了疙瘩,豆大的汗从额发边渗出。
方无远清楚,这是师尊未消的心魔在作祟。
他挑开言惊梧的衣衫,尖利的发簪还是在他的心口处划了一道口子,不深,即便没人管也早就止了血,但那抹鲜红却无比刺目。
他不想看师尊因他受伤,他想要师尊千秋万岁,福乐康宁。
他的师尊是济世救人的仙,他本该被奉于云端,聆听苦厄,为民降福。而他竟想将他拉入红尘,与他一同困于七情六欲。
他后悔了。
师尊心悦于他,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逼着师尊罔顾人伦、跨过师徒名分,与他结为道侣吗?
那是他所求所愿,他为了他的私心,竟全然不顾深压着师尊的痛苦,逼得师尊一触即溃的心弦彻底断了。
然而错已造成,他还有何颜面面对师尊?他的存在,只会让师尊惑于心魔,再寻短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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