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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锦绣》50-60(第11/15页)
看了眼左右, 丫鬟婆子们行礼退下。等到屋里只剩下他们母子二人江卉才开口:“桦儿知书达理容貌美丽又擅琴艺,出身也好,我原是没有什么挑的。只是她从小生活在边城, 成日里在军营中呆着, 比不得京城里的大家闺秀。珏儿, 打小在天空飞惯了的野鸟,能被圈在一方小天地里吗?”
“正因为她从小在边城长大,见过尸山血海, 她的见识眼界远非整日里关在深宅后院只知道绣花扑蝶读诗赏乐的闺秀可比。娘,儿子想娶的, 是一个遇到事情可以商量、遇到困难可以共同面对的妻子, 而不是一个放在屋里供起来的花瓶。”
“怎么就是花瓶了?”江卉不满,“远的不说,就说江俪, 除了你们在学堂学的那些东西, 她还要学女则女戒、要学看账本管账、要学驭下之术、还要弄清楚这京城里复杂的世家关系, 如何往来年礼、红白喜事等等的规矩,更要明白如何同天家打交道。这些东西都是从小当娘的手把手教着,姑娘们耳濡目染, 慢慢融会贯通。
咱们段家也好, 江家也罢, 都是数代勋贵, 祖上一辈一辈传下来的爵位。李家虽是新贵,那是李长河自己从战场上拼回来的,论起底蕴来薄弱了许多。你说桦儿眼界更广, 为娘担心的是她不通内院之事,当不起以后侯夫人的职责。”
“娘。若真如此, 八妹妹如此聪慧,待她嫁进来之后,您再多费些心,手把手教着也来得及。何况您正当盛年,难不成还真要她一入府就管事不成?有个三五年什么该学的也学会了。”
江卉轻叹一口气:“你觉着她好,就哪儿哪儿都好。也罢,你说的也对,这些都是小事,日后进了门,我多提点些就是。”
江卉唤来许嬷嬷拿来黄历,翻看了片刻,“便这个月二十二吧,那天日子不错,宜祈福。给你大舅母和曹舅母都送帖子,约她们一起去隋明寺上香吃素斋,把孩子们都带上一起去踏青,如何?”
江卉选了个折中的法子,既不是她不喜欢的马球赛,也不是那些文绉绉的雅集之类。
段文珏道:“全由母亲做主。”
每年开春冰雪融化之后,大量的雪水混合污泥树枝等杂物会堵塞排水渠,所以到了这个时候,五城兵马司会组织坊间的人手去进行清污,按人头摊派到各坊,再由各坊的里长摊派到各户。
一大早捕头就拿着名册和里长一起到坊市点了人名,带着诸人往排水渠出发。
这不是个轻松的活,大家兴致都不高,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扛着锄头和铁锹,一路上也没什么人聊天。到了地方众人挽起袖子,往掌心里吐了两口唾沫就开始干活。
积雪污泥将一人多深的排水渠堵得死死的,一铁锹下去只能挖一掌深左右,一时间现场只听见铁锹来回挖动的声音。
众人挖了不久,积雪里突然露出一只手掌,那人在雪地里埋的时间久了,手掌已经发黑,吓得清污的众人啊的一声大叫着后退,指着排水渠对远处的捕头道:“大人!有……有死人!”
顾仲堂回到家,摘下官帽换了常服,吩咐尤正去把顾林书叫到了书房。
这些日子顾林书十分用功,顾仲堂看在眼里颇觉欣慰,神态和缓了不少,不似往日那般严厉:“坐。”
顾林书同父亲行礼后依言坐下:“父亲可是要考校我的功课?”
“今日叫你来不是要考校功课,是有事要同你说。”
丫鬟送上茶,又退了下去。
顾仲堂道:“那夜长街上袭击你们的贼人找着了。”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五城兵马司那边递过来的消息,这帮人在坊市间盘旋已久,做下了不少案子,都是这般看见落单夜归的车马便上前拦道,洗劫一空后就走,手上落了不少性命。也是你运气好,侥幸逃过一劫。
他们已经追查了一段时日,这帮匪徒分赃不均内讧,把人杀了扔在排水渠里,这几日清污的时候尸身被挖了出来。其中一个还是贴了画像追缉了数月的大盗。”
顾林书道:“儿子知道了。”
顾仲堂道:“嗯。你且安心读书,不过是个意外。这次抓住了这波匪徒,坊间也能安生不少。”
顾林书应了一声:“父亲,你最近日日晚归,可是有什么难事?”
“邓贵妃进了皇贵妃的位份,圣上在为她大修寝殿,半点马虎不得,难免忙碌一些。”顾仲堂疲惫地挥了挥手,“你且去吧,用功是好,也不要睡得太晚,仔细身体。”
“是。”
顾林书退出了正房。恰逢月中,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深蓝色的夜空无边无际地伸展。院子里有一树白玉兰,这些日子结出了拳头大的花苞,月辉下玉兰树亭亭玉立,有如安静的美人。
玉兰树下站着一个身穿月白色褂子的少女,背面看去肩膀瘦削,腰肢收拢成一个惊人的弧度,正如这亭中玉兰一般,娴静美丽。
少女手中拿着剪刀和簸箩正踩在木梯上剪玉兰花苞,似乎是察觉到身后有人她回过头来,看见顾林书赶紧放下手里的物事上来行礼:“二爷。”
她微微低头,露出了雪白的一截脖子,月辉下细腻的皮肤有一种别样的诱惑。长廊下灯光不明,有幽香传来,不知是玉兰的香味,还是她身上的味道。
她抬头看他一眼,又有些娇怯地低下了头。
是梅香。
顾林书说不清楚,梅香还是梅香,又似乎和平日比起来格外不同。
“二爷。”竹琴提着灯笼上前,照亮了长廊,“你这是要回院子吗?今天月色虽好,好些地方看不太分明,您提着这盏灯笼走吧。”
竹琴递上灯笼,橘色的光划过梅香,一瞬间照亮了她的脸,朦胧的灯火下,她双目含情,红唇丰润,娇俏的脸庞在灯火中一闪而过,又隐入夜色,如同瞬间划过夜空的流星,又像深夜里暗处悄然盛开的昙花。
眼看着灯笼的光去得远了,竹琴回头看着梅香:“你这是做什么?”
梅香不耐烦地转身:“我能做什么?剪些玉兰花罢了!”
“你还说谎。”竹琴跟上前几步,怕惊扰到书房里的老爷,她压低了声音开口,“夫人最讨厌丫头们不安分,你做这些狐媚子招术给谁看,打量旁人都是瞎子不成?!”
梅香偏头冷冷看着竹琴:“谁狐媚子了?”
“你看看你自己。”竹琴数落梅香,“丫鬟要求统一梳高顶髻,你今夜梳了长辫还刻意垂在胸前。大丫鬟统一穿湖蓝色绢布狭领长裙,你穿了月白的褂子,领口的盘扣还刻意解开了两粒。身上熏的什么香?桂花还是海棠?”
梅香不想搭理她,端着装了花苞的簸箩扭身就走,竹琴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压着声音说得又快又急:“我是好心提醒你,你当我坏了你的好事不成?你信不信,今夜你若是爬上了老爷的床,夫人兴许只会小惩你一二,你若是爬上了二爷的床,明日一早就一床烂席子将你裹了扔到乱葬岗去喂狗!”
梅香拽回自己的胳膊皱眉看着竹琴:“我知道你早做好了打算要做一辈子姑子,我可没有。就算被扔去了乱葬岗喂狗,那也是我的命,不用你多操心!”说罢不想再听她多说,快步回了自己房间。
竹琴气得在原地使劲跺脚:“这个骚蹄子!”
天刚蒙蒙亮,还未褪去夜色的天空零星挂着几颗星辰,院子里静悄悄的,入目飞檐长廊大树仿佛一副静态画,平日里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的麻雀一只也看不见,除了正房窗户里透出来的几缕灯光,四下里仍笼罩在睡眠中。
还不到卯时,顾林书已经换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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