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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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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毕竟有官职在身,沈琢平日里还是会帮着处理一些公务。

    孟辛见状,麻溜让两个小厮将冰盆搬走了。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绿袖进来奉茶。

    虽然沈琢正在垂眸办公, 但绿袖侍奉沈琢有段时间了,她知晓,他们这位公子,心里有事,面上便愈发漠然。

    奉完茶后,正要退出去时,却又被叫住。

    沈琢道:“把她的东西收了。”

    绿袖一怔,立刻称是。

    戚如翡嫁进来,满打满算,不过将将一月。

    但这屋里,她的东西却不少,绿袖杂七杂八收拢下来,竟也装了一箱子。

    收好之后,绿袖犯难了。

    不知该如何处置这些,询问沈琢的意思。

    沈琢头也不抬:“烧掉。”

    绿袖便唤来两个小厮,让他们帮忙把箱子抬出去。

    脚步声走远之后,沈琢抬头时,神色微微一怔。

    屋内已恢复如初。

    戚如翡没来时,这里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屋内只剩下他一个人的东西,戚如翡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全都被抹的一干二净。

    就好像这月余,只是他午后小憩时的一场梦,现在梦醒了,又剩他一个人了。

    怔坐片刻,沈琢将脑中杂念屏退,接着处理公事。

    还未至午时,空气便似凝住了一般,一丝风影也无,只余蒸腾翻涌的暑气,从敞开的门窗漫进来。

    平常这个时辰,戚如翡已经用了冰盆,纵然离的远些,但屋内还是凉快很多。

    沈琢提笔写公文的间隙,随口道:“阿翡,冰……”

    话刚出口,几乎是立刻收音。

    但还是迟了一步。

    “吧嗒——”

    笔端的墨滴下,在沈琢刚写好的公文上,晕开一团脏污。

    不能再用了。

    沈琢神色平静,又换了张新纸。

    提笔要写时,才发现,自己随手抽过来的是和离书。

    一早上的不对劲儿,在这一刻,裹着暑气,齐齐狰狞向沈琢扑来。

    似是要硬生生撕开他伪装的平静,逼他露出真正的情绪来。

    沈琢一把将笔扔进笔洗里,闭眸揉着眉心,想将心底的那股烦躁压下去。

    但情绪这种东西,愈强行压发倒蹿的愈厉害。

    尝试许久,终是无用。

    沈琢睁眼,猛地站起来:“孟辛。”

    孟辛在廊下打瞌睡,冷不丁听到沈琢叫他,立刻惊醒跑过来。

    他问:“公子,您有何吩咐?”

    沈琢眸色阴霾:“备马车,去庄子里。”

    嗯!?现在?!

    现在日头正烈,这……

    对上沈琢不耐烦的目光,孟辛的睡意瞬间全没了,他也不敢再问,立刻去套马车了。

    他们出门时,正好是正午时分。

    太阳火辣辣的,落在人身上,像是要将人烤化了似的。

    孟辛赶着马车,一路往城外走。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一处庄子前停下。

    马车刚停稳,便有黑衣人悄无声息蹿出来,单膝跪在沈琢脚下:“参见主上。”

    酷夏炎炎,这人全身上下却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是沈琢手上暗卫的分支——刑部,主攻逼供审问。

    平日里,他们都是直接将情报呈上去,这是第一次,沈琢亲自来的。

    刑部首领不敢马虎。

    沈琢从马车上下来。

    他一身青衫雅致,脸上却再无在相府时的温润,只剩下森森寒意:“带我去见方卓的书童。”

    刑部首立刻起身引路。

    这处庄子,外边看着平平,内里却大有门道。

    地上地下两层,地上是庄子,地下则是暗牢。

    暗牢幽深,终年不见天光。

    两侧墙壁上,烛火幽幽,只能照见寸许光亮,进了这里,仿佛是到了幽冥地狱,寒意都是骨缝里渗出来的。

    暗卫提着灯笼,将沈琢引至最末间。

    那里的草席上躺着一个人,看着衣裳整齐,面容整洁,完全不像受过刑的样子。但孟辛知道,刑部这些人审问动刑时,手上从不沾血。

    据说一是嫌脏,二是看不上。

    毕竟人的骨头、穴位,只要手法到位,力道适中,远比皮肉之苦更痛。

    沈琢进去坐下。

    暗卫将书童拎过来,他脚刚挨地,便扑到地上,哭着求饶道:“贵人,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小人说是书童,其实就是个打杂的啊!”

    奉墨是真的怕了。

    这个地方比十地狱都恐怖,这些人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他想死都死不了。

    他们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奉墨砰砰给沈琢磕头,涕泗横流求饶。

    沈琢靠在圈椅上,无动于衷:“去岁六月,方卓去叶城做什么?”

    “去,去寻人。”奉墨被折磨怕了,沈琢问一句,他能答三句:“当时公子给小人放了假,具体他去寻谁,小人不知。”

    沉默片刻,沈琢又问:“方卓去叶城之前,与从叶城回来之后,有何变化?”

    有什么变化?!

    奉墨俯在地上,想了好一会儿:“去之前,公子得意满满,说办好了这桩差事,回来之后,便能在刘公子他们那群人面前扬眉吐气了。”

    沈琢问:“刘公子是谁?”

    “刘公子刘子庸,是我家公子的同窗,他学识才华一直不如我家公子,但他去岁却高中了,我家公子说,多半是因他姐夫在礼部任职的缘故,他……”

    沈琢打断他的话:“回来之后呢?”

    “回来之后,公子起先是高兴了一段日子,而且那段时间,出手也阔绰了不少,过年时,还给小人发了红包,但到了今年二月初时,他却突然变得惊惶不安起来。”

    二月初?!

    沈琢手搭在扶手上,在想今年二月初,华京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奉墨还在继续说:“但惊惶不安只维持了数日,就没了,之后,公子就把所有的心思,全放到了追求祁小姐身上。”

    说完,他又砰砰磕起头来:“贵人,小人知道的就这么多,求求您,求求您放过小人吧!”

    沈琢沉默片刻,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方卓可曾与我有仇?”

    自沈琢进来之后,奉墨一直低着头答话。冷不丁听到他这么问,便哆哆嗦嗦抬头,只匆促瞧了一眼,脸色瞬间就变了。

    沈琢不耐烦敲了敲扶手。

    “有没有仇,小人不知道,但是,但是小人知道,公,公子不喜欢贵人。”奉墨斟酌着用词:“小人曾听公子酒后说过,他寒窗苦读数十载,却比不过您投了个好胎。”

    这是对他没参加科举,却被点为大理寺少卿一事,有怨言。

    不过经奉墨这么一说,沈琢也想起来了。

    那天在茶楼时,方卓曾说过,“您身份金尊玉贵,方某得罪不起,但您也别仗着自己的身份,这般折辱在下,士可杀不可辱!”

    当时,他便该察觉出来,方卓对他有敌意的。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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