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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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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娘子是属小猫的么?”

    怎的对什么都很好奇?

    后半句沈渊自然没敢说出口,只在心里头悄悄念叨,省得又惹她柳眉倒竖。

    祝姯压根没往那上头想,只回过身,满眼皆是惊奇:

    “郎君怎么知道?”

    这一问,反倒叫沈渊愣住。

    他这才想起,北域的生肖之说,与中原大同小异。其中唯独无蛇,而是以猫相替。

    所以,她当真是属猫的?

    沈渊这下子是真没辙了,竟有些哭笑不得,只好摆了摆手,将此事含糊揭过。

    他移开目光,忽然瞥见棺材上压着一捆湿漉漉的稻草。

    沈渊立时察觉出不对劲,棺材皆是上好木料制成,最忌浸水。一旦受潮,便大大折了价钱。船家爱惜货物,怎会将湿草铺到上头?

    沈渊当即面色一沉,朝陈四厉声喝问:“那棺材下面藏了什么?”

    陈四本就心虚胆怯,被沈渊通身的气势一压,腿肚子顿时转筋,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阁下明鉴,这跟小人无关啊,都是我们老大做的……”

    说时迟那时快,杨瓒已带两名护卫上前,合力将沉重的棺盖掀开。

    刹那间,万道金光迸射而出,满棺黄白之物,将底舱顶棚都映亮了。

    这一幕,委实惊呆众人。

    陈四早已骇得六神无主,这回再不敢有半分隐瞒,忙竹筒倒豆子似的,将事情原委尽数交代:

    “……小人当真不知那匣子里装过什么啊,小人方才下来的时候,里头就已经空了!”

    沈渊一面听着,一面自杨瓒手中接过那方乌木匣子,祝姯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她只瞧过一眼,便“咦”道:

    “这匣子是康国样式,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底下应当还有暗格。”

    沈渊闻言,顿时依她所言伸手去探,在匣底不起眼的卯榫上轻轻一按,果然听得“咔”的一声,从夹层里掉出张字条来。

    那纸上写满奇形怪状的符号,祝姯拧眉分辨,竟发现世间还有她未曾见过的文字。

    这字祝姯不认得,一旁的杨瓒却已是骇然失色,惊呼出声:

    “郎君,这和从青蚨身上搜出的书信,好似是同一种文字!”

    “莫非、莫非这张字条的主人,便是‘蕉鹿’?”

    蕉鹿,乃是他们查到的另一名前朝余孽。此人行踪诡秘,就连青蚨,似乎也是听命于他。

    古有郑人“蕉下覆鹿”之典,樵夫猎鹿,藏于蕉叶之下,转头却忘其所在,疑心是南柯一梦。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那人以此为号,的确神秘难辨。

    沈渊攥紧字条,盯着抖如筛糠的陈四,冷声问道:

    “这东西,是谁的?”

    陈四也听出此事干系重大,哪里还敢隐瞒,赶忙回话:

    “我们老大说过,这是灵州刺史要送给金陵某位贵人的大礼!”

    灵州刺史?

    “辛怀恩?”沈渊立马问道。

    陈四对官员们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即便人不在眼前,亦不敢直呼其名,只战战兢兢地应声:

    “是,正是辛使君。”

    杨瓒听到此处,头皮猛地发麻,随后又不禁阵阵后怕。

    想当初在灵州上船前,他还曾提议请辛刺史护送,幸而殿下行事谨慎,当场回绝。否则他们一行人,只怕早已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好一个辛怀恩,也不知他怀的是哪朝皇恩?”

    沈渊怒极,猛地一甩衣袖,声色俱厉。

    边关重镇的刺史,竟与前朝暗中勾结。倘若今日未曾发现,来日必将动摇国本,酿成大祸。

    祝姯在一旁听了半天,也大致猜出个中情由。

    她悄悄拉了拉沈渊衣袖,凑到他耳边,轻声问道:“你们说的这个蕉鹿,还有那个青蚨,都和前朝余孽有关?郎君追捕青蚨,是为了寻找玉玺?”

    沈渊这才猛然想起祝姯还在身边,怕自己发怒吓着她,忙收敛满身威压,故作轻松地同她说笑:

    “不然呢?我们这般大费周章,总不能是抓着好玩罢。”

    祝姯垂下眼眸,局促地咬着唇瓣。

    没想到安磐陀不仅是神殿叛徒,竟还与大楚心心念念的玉玺扯上干系。

    此人竟是两头卧底,挑拨大楚与北域互相猜忌。这等手段何其眼熟,当初在胜州散播“真龙翻身”之人,想必也是他们。

    祝姯垂着脑袋,心中不禁呜呼哀叹。

    楚人抓安磐陀,居然和神殿无关。这回可真是坏了,竟闹出这么大一个乌龙来!——

    作者有话说:以后都是晚上九点更新喔[抱抱]

    有的古代壁画里,十二生肖里确实有猫没蛇,这个不是我在胡说八道[可怜]

    第24章 京洛尘 凤凰楼上凤凰游

    趁这工夫, 杨瓒已领着侍卫们,将余下棺椁尽数撬开。

    “砰、砰——”

    几声闷响过后,底舱瞬间亮如白昼。早先为收殓尸身,曾腾出两具空棺。满坑满谷的金银财宝失了老巢, 便在其余棺中堆得冒了尖儿, 连棺材板都险些合不上。

    至此, 孟黑虎的底细已是板上钉钉, 再无什么可疑之处了。

    若非替灵州刺史辛怀恩做事, 他一个寻常船主,哪来这等手眼通天的本事, 能瞒过官府盘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些金银偷运出灵州?

    杨瓒被那金光刺得眼疼, 连着眨了好几下,方才缓过劲儿来。

    “郎君, 您说会不会是孟黑虎认出了青蚨?”

    杨瓒忽而心念一动, 猜测说:

    “他兴许是怕青蚨熬不住审问, 供出他们的主子‘蕉鹿’, 这才一不做二不休, 趁乱杀人灭口。”

    杨瓒这话倒是个很好的思路,祝姯闻言, 立马顺水推舟道:

    “杨郎君此言甚是有理。”

    “孟黑虎身为船主, 对商船构造了如指掌。那夜风雨大作, 众人皆忙着抢修船只,他若悄然离去片刻,借着绳梯潜入舱室行凶,确是无人能够察觉。”

    众人正自揣测,之前被沈渊打发去清点船客的陈四, 忽然屁滚尿流地奔了回来,口中大叫:

    “阁下,住在二楼的那位胡姬娘子不见了!”

    “小人瞧见她房中包袱细软一概未动,可翻遍船里船外,就是寻不见她的人影儿。方才船身离岸不远,她许是跳船逃走了!”

    今夜之事的走向,终于重回祝姯计划当中,她适时接话说:

    “郎君可还记得?碧娑有一把袖里刀,锋利无比,要割断孟黑虎的喉咙,并非难事。”

    陈四听得这话,恍然大悟:

    “我们老大身强体壮,寻常三五个汉子都近不得身。这胡姬能杀得了他,多半是个江湖刺客。”

    “是了!是了!她定是见财起意,想趁夜偷盗珍宝,恰被我们老大撞破,这才杀人灭口,泅水而逃!”

    碧娑……

    沈渊眉心微蹙。此女身份成谜,眼下尚不知是何方势力。且她与青蚨皆是粟特人,二人之间,会否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连?

    如此看来,孟黑虎和碧娑都很有嫌疑。刺杀钦犯的歹徒,总得是二者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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