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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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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得一丝不苟,盘扣系得严谨,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丝错处。

    哪怕掉进烂泥里,她都要活得体面,绝不能真的就这么堕落下去,那样才是真的惹人笑话。

    侍弄花草,是她唯一从少女时期延续到如今的爱好,少女时期,她曾有过许多鲜活的爱好,袁琦喜欢骑马,听纵马驰骋时耳畔呼啸的风声,投壶时她的准头永远比兄长们强不少,侍养的花草总是比旁人的要更茂盛一些。

    但这些爱好,都在嫁人后消失了,作为当家主母,要做好其他妯娌晚辈们眼中的榜样,不能一心只顾自己欢快,她成了“三夫人”,一个完美的标志,而“袁琦”这个鲜活的个体,仿佛早已死在了当初即将抬入高门的花轿里。

    侍弄花草,是唯一被允许,也被保留下来的喜好,却也渐渐变得如同她本人一般,被修剪得规整,不见一丝野性。

    清早,她照例爬上木梯,手持银剪,去修剪那面爬满蔷薇的墙头,晨光熹微,露水未晞,她用力减去冗枝,动作精准,期望这些花们能开得更艳些,就如她的人生一样并未走到头。

    就在探出头,扬手准备剪下一枝斜逸旁出的花梗时,目光掠过墙外那条小径上,然后,她看到了那个身影。

    苏玉融。

    这个本该与蔺家再无瓜葛的女人,竟又出现在了这里,她知道蔺檀与苏玉融旧情复燃她出现在此处袁琦并不奇怪,可是这条路,通往的却是蔺瞻那间院子,她,是从蔺瞻的院子里出来的!

    袁琦握着银剪的手,几不可察地一僵,她脚下一滑,险些摔落,虽然及时扶住了木梯,但还是扭了一下,发髻也乱了,鬓边的金钗啪嗒掉在地上。

    但她顾不得收拾自己,忍痛又爬上了木梯。

    她看见苏玉融走远了,在那间院子里停留了许久,叔嫂之间有什么体己话需要说这么久的。

    日头渐沉,苏玉融又出现在墙下。

    低着头,脚步匆匆,袁琦的目光寸寸量过苏玉融的周身,她的鬓发似乎比来时松软了些,脸颊上晕染着绝非胭脂所能描摹的,异常娇艳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那双杏圆的眼睛湿漉漉的,眉梢残留着潋滟的春情,衣襟皱巴,像是被攥了许久。

    什么情况,当嫂子的,才会以这种姿态,从小叔子的院落出来。

    袁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猛地窜上头顶,四肢百骸瞬间冰凉,她慌忙扶住墙壁,指甲深深掐进了潮湿的砖缝。

    兄弟共妻?

    这四个字如同魔咒,轰然在她脑海中盘旋,袁琦牙齿打起颤来,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心里面虽然这么想,但又有种种回忆涌上心头,过往觉得寻常的事情此刻又变得不寻常起来。

    蔺檀出事后,苏玉融悲痛欲绝昏过去,是蔺瞻将她抱去休息的,那时他说的什么?嫂嫂伤心过度,他这个做小叔子的理当照顾,于是在苏玉融榻前守了许久,她那时便觉得不妥,所以让贺瑶亭也在一旁守着,如今想来,怕是那时候……

    棺材入土后,蔺瞻去了栗城,那苏玉融呢,她去了哪儿?她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女,丈夫死了能去哪儿,是不是也跟着前往栗城了?所以,她是与蔺瞻一起回来的是不是……

    一切都说得通了,那小崽子对别的事情都不闻不问,唯独碰到与苏玉融相关的才会变了个模样,原来早就有那心思!

    蔺檀与蔺瞻,那可是嫡亲的兄弟,苏玉融是她曾经的侄媳,如今虽和离,却也与蔺檀有过夫妻之实,那是叔嫂啊!亲兄弟怎可共妻,如此□□不伦之事倘若传出去,蔺家以后就是全京城的笑话!他们家里所有的姑娘所有的儿郎们以后全都抬不起头了!

    袁琦气得整个人都在哆嗦,他们……他们怎敢……怎敢做出这等罔顾人伦、畜生不如的丑事?

    哪些哪怕只是送些吃食,添些寒衣的举动,过去在袁琦看来不过是当嫂嫂的关心小叔子,如今在她眼中已全是腌臜,蔺瞻对苏玉融若有似无的维护,所有零散的细节,此刻都被她串联起来,拼凑成一幅让她作呕,让她恐惧到极致的画面。

    她的呼吸骤然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慌乱地从木梯上爬下,周嬷嬷吓了一跳,连忙搀扶住她的手臂,“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袁琦头痛欲裂,目光又从那些腐败的花草上划过。

    是了,她的人生,早就像这面墙上的花一样,外面看着光鲜亮丽,角落早就烂透了!

    她的丈夫死得不明不白,她心里面虽然怀疑过,可是一直未曾表露,她的一生,就是为了“体面”两个字,如今若再曝出这等惊世骇俗的丑闻,世家百年清誉将彻底扫地,沦为全天下最大的笑话!那两个侄子的前程也将毁于一旦,不对……不只是他们,所有人都完了!以后全都一条白绸吊死吧。

    这不仅仅是私德有亏,这是足以让整个家族万劫不复的滔天大罪。

    她这一生所坚守的信条,所践行的道德标准,半辈子都在维护的体面,自从这个苏玉融出现开始,全都被践踏了!

    周嬷嬷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抖成这个样子,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跟随袁琦三四十年了,以前,夫人是京城最端庄的妇人,不管去哪儿都是被其他女眷簇拥着的那个,谈吐大方,举止得体,让人挑不出任何错处,可近来,她接连受到的打击太大了,常常神思恍惚,总是一个人坐着又哭又笑,过一会儿又和没事人一样。

    此刻,她莫名发着抖,瞳孔震颤,好像一盏精致华美的瓷器一寸寸裂开,衣鬓散乱,指甲也嵌着泥污,袁琦扒着砖缝,浑身都在抖。

    眼中的恐惧慢慢地,转化为一种更为冰冷,更为决绝的杀意。

    袁琦死死盯着花草丛生的墙头,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的推断下,一切的祸根,就是这个女人,一切的一切……

    她需要像修剪掉那根破坏整体和谐的斜枝一样,干净利落地剪除这个错误的存在。

    袁琦渐渐冷静下来,由周嬷嬷支撑着站起。

    她直起身,脚步有些虚浮,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回到屋中,她对着模糊的铜镜,开始一丝不苟地重新梳理微乱的发髻,抚平衣襟上每一道褶皱,镜中的女人,脸庞消瘦,形如枯槁,浑浊的目光中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疯狂。

    ……

    皇宫重建的工程浩大繁杂,每一步都需谨慎,蔺檀将绘制好的殿宇布局以及水道防御、工料预算等图纸呈予御览,条分缕析,务实详尽。

    皇帝于御书房中细观,眼中流露出赞许。

    “蔺卿所拟,甚合朕心。”

    皇帝放下图纸,目光落在垂手恭立的蔺檀身上,大概是经历过一场生死,他瞧着越发沉稳干练了,更重要的是,他素日只知埋头实务,从不结党营私,是难得的清流之辈。

    沉吟片刻,皇帝似是想起什么,状若无意地开口,“朕近日听得些闲言,道是蔺卿曾娶过一房妻室?”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探究,“那女子似乎出身颇为寒微?”

    蔺檀心下一凛,躬身答道:“回陛下,确有此事,臣妻乃雁北人士。”

    皇帝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蔺卿与那女子相知相守,实为佳话,不过她毕竟出身寒微,不如京中贵女知书达礼,朕观你年纪轻轻,后院却无人打理,实在不成体统。不若……朕为你指一门当户对的婚事?也好有人照料起居,安定家宅,使你更能专心为朝廷效力。”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紫檀炉中龙涎香青烟袅袅。

    蔺檀沉默了片刻,撩起官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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