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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第 9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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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他和虞闻道堵在床上的牛头马面……太多了,太脏了,太烂了,他不明白,明明繁花锦簇的世界,为什么会变成流脓一滩?他得问,他不明白呀,他不得不问个明白!

    于是萧玠跪在地上,声音克制,又跪在云里,声嘶力竭:

    “公既问余以当世兮,故陈辞于云端:‘闻鸿鹄之翮振兮,赖玉鸾之羽仪。况鸱枭之萃庙兮,岂蛟夔之所期!非大辰以恒年兮,唯云烟之易散。赴中流而弃楫兮,公何渡此横澜!竟葹草而遍野兮,恐紉纕以辱冠。摇芳蕙于北风兮,若椒折而不堪。

    “齐矫龙以驽驾兮,毁黄钟而鸣瓦。哀风露之不来兮,悲霜雪之俱下。谤太尧以昏聩兮,目重华以瞍矇。纵鸡鹜以翔舞兮,祸朱弦以淫声……”

    老师,老师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世上说鸿鹄振翅,要靠鸾鸟辅佐。但你一去后,天底下还有哪个能替我指明道路的人?程忠唐翀的卑鄙之流,多年来被君王倚重。崔鲲杨峥的持节之辈,却遭受诬陷屡屡蒙难。贤良变节了,忠直断折了,阿爹快撑不住了,我……也快死了。我死之前,到底怎么办,这个肉食者鄙的世界,这个生民如草的世界,这个硕鼠横行鸱鸮猖獗的世界,我到底该怎么办?

    云端之上,萧玠泪落涟涟,化成暴雨。他并不明白,身为君王与身为神明并无差异,天下万物都要因其一身悲喜而遭逢大动。郑绥叫他的泪雨淋湿,等他浑身被猩红染透,才发现萧玠竟是血泪奔流。

    郑绥心中大骇,睁眼看到身边,香案前的萧玠蜷起身子,一只手揪住襟口,难以祝祷下去。他警戒地细听萧玠的哭声是否有咳喘迹象,但没有抚摩他的后背。他听出来,萧玠自己控制得住。

    于是郑绥继续诵道:“虽众嬉于工巧兮,天地明于圣衡。世踥蹀以逐浪兮,余犹持此中正。”

    萧玠依旧没能成句,而郑绥的神灵重回天界时,云间已经空无一人。他不知萧玠是跟随李寒回归九天还是因心智淆乱堕下九泉。郑绥看向身边,萧玠整个人伏在地上,脊背轻轻颤抖,几乎已经听不到哭声。

    郑绥道:“殿下,如果难受,我们就先到这里,好不好?你对文正公的心意,不在一首诗里。”

    萧玠没有回答,郑绥也不再催促。他跪在萧玠身边,静静等待。等他放弃,或等他继续。阳光从窗外流入,没过萧玠头顶。他在等待窒息,或在体验窒息。窒息是死亡的必要条件,就像每个人的大希望之前总要体验大绝望一样,或许只有体验过死,他才能重获生的能力。

    一瞬两瞬,一刻两刻,终于,郑绥听到了萧玠的呼吸,是空气充盈溺水者的肺叶、重获新生的喘息。他看到萧玠跽坐起来,诵道:

    “辞先生于虞渊兮,将弭节向江皋。途穷而遇渔父兮,竟笑我以徒劳。世燕礼以萧艾兮,继明取乎兰膏。举奸谗于列侯兮,陈婞直于狴牢!曰‘金铄于众口兮,焉能就乎浊醪?岂汶汶之江流兮,染余衣之皓皓!’

    “哭梅伯之成醢兮,笑箕子之佯狂。哀伯牙之破琴兮,悯申生之辞庙。浮白祝于河伯兮,焰水犀而光长。倾尊以谢江鱼兮,濯缨岂独沧浪!”

    郑绥静静看他,微微一笑,道:“未世俗之溷沌兮,愿鼓簧于山间。独箫韶以舞凤兮,操猗兰以虬安。既洪灌而天裂兮,举余身而补之然。澄黄河以天浦兮,涤缁尘以银川。”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萧玠不适合做君王。他优柔、仁善、敏感,把握生杀之权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但同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萧玠文弱的肩膀,一定能扛起这如同太山的重任。

    如果世间太平,我会隐居山林,弹琴吹箫,友凤侣龙。

    但天塌了,就到了我以身补天,荡涤浊世的时候了。

    萧玠终于把目光投向郑绥。那样相视一笑的美好,超越一切悦己者和知己者,是全部无衣的与子同袍者,和死生契阔的与子成说者。这一刻他们比任何的先贤都要幸运,在青不悔众叛亲离的殉道、李寒独行且往的求道之后,他们找到了同道。

    朝闻道,夕可死矣。

    “旦溘死于丘阿兮,暮归林于野马。共世界之气息兮,化清风于天下。窃慕公之高义兮,蹈先圣之遗迹。候余葺此故居兮,迨吉时以归来!

    “乱曰:鸾凤穴谷,燕雀巢梧。白璧沉淖,鱼目同珠。甂瓯承堂,周鼎潜渊。鲸鲟去海,蛙黾文剑。骄子持圭,王孙弃冠。山僧沽酒,公子断扇。精舍曛暖,蓬户竺寒。隐夫薇食,名士玉馔。悠悠苍天,视彼忠魂!汤汤天水,怀此贤人!仙府既安,毋宁归来。魂兮下降,待荡尘埃!”

    两人一气诵毕,同时叩头于地。

    郑绥先直起身,许久,萧玠由手臂支撑,抬头仰望画像,问:“这是你画的吗?”

    郑绥道:“在家时按父亲的描述,绘成此卷。只是没有见过文正公,不知道像不像。”

    萧玠扭头去看他,突然浑身一抖。

    ……在郑绥身边,站着许久未见的含笑的李寒。

    这次的李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温暖。

    萧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轻声道:“一模一样。”

    郑绥似乎又说了什么,萧玠都听不进去。此时此刻,他只看到李寒抬起手,像小时候无数次一样,再次帮他把眼泪擦掉。

    萧玠看着那只手,他多么想再贴一贴、靠一靠这只手,多么想再躲在李寒身后逃避所有麻烦,他知道李寒无论如何都会护他周全。就像他知道,在他朝不保夕的童年时代,没有一个人的心,能比李寒和他更亲一分。

    李寒没说话,弯腰从他身边坐下,静静等待。

    萧玠垂下脸,终于握住李寒的手指。哪怕在郑绥眼里,他只握住自己的拳头,把右手五根指头插进左手的指缝。李寒没有温度的手心依旧能温暖他。

    原来虚幻也有温度,也有力量。

    这一瞬,萧玠感觉自己腕部的静脉破裂,血液钻出肌肤,像一条蜕下青皮的红蛇,溜进李寒透明的手腕。

    血越流越多,那手臂逐渐充盈血色,出现实感。渐渐地,那张透明的脸上五官逐渐清晰。那股神奇的血的魔力焕发光辉时,面前的李寒变成个画错的人,跟丹青之上的面孔逐渐不像了。等那条血脉彻底从他手臂里扎根时,萧玠看到李寒最后的脸。

    像对镜的画面。

    萧玠一下子哭了,但那个长着萧玠脸孔的李寒没再替他拭泪。他由萧玠牵着,不主动也不勉强,任萧玠小孩子一样,俯身在他面前哭得稀里糊涂。

    好一会,萧玠看着两人相牵的手,抬起另一只衣袖。

    老师,我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擦眼泪了。

    等我真正继承你的遗志,修葺好你的故居,你再归来吧。

    萧玠松开了那只手。

    一瞬间,李寒身形烟然。

    ……

    等萧玠再直起身子,脸上泪痕已干。他看向郑绥,说:“绥郎,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郑绥道:“是。”

    “你知道我必须要一个能武力镇压暴乱,又对我绝对忠诚的人。”

    “是。”

    “你知道这么做,很可能身败名裂。”

    “是。”

    萧玠深吸口气,道:“你知道,我要你为我赴死。”

    郑绥还是道:“是。”

    萧玠很久没再说话,过一会,才喃喃道:“我一直厌恶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规矩,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这种人。”

    郑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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