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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奉皇遗事续编》114、第 114 章(第3/3页)
但同时乙营也收到了一张一样的图纸。”
萧玠问:“刚刚不是说,革新工艺十分困难?”
郑绥颔首,“是难,但总得开始。就像火药提纯和研磨的问题,我们在想能不能研制一种机器来做。这件事,虞仙翚给了我灵感。”
“水力?”
“不止水力,雷电,燃烧,甚至风……”郑绥道,“自然之力能摧毁万物,水火雷电难以抵挡,如果有一天这些毁灭的力量能用到造物上……”
他笑了笑:“现在有人在专门钻研这些事,只是暂时还没有见效。可从地方组织人手,贪贿的问题很容易清查,所以就算同样靠人为研磨,乙营的火药质量也比甲营要好。但甲营的神威炮也不能不做,兵部虽有蠹虫却不乏大才,不得不承认,他们在武器设计和精密计算上还是独占鳌头的。除这口炮外,前些年兵部主建的填丸弩和龙骨车,都派上了大用。”
萧玠问:“你一直以来东奔西跑,都是为了这活?”
郑绥颔首,“是。”
“你在哪个营里?”
“哪个营都做过。”
“你好厉害。”萧玠笑。
“殿下过奖。”郑绥也笑了。
两个人头对着头,萧玠便侧首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奉皇十五年。”郑绥笑道,“陛下觉得要锻炼一批军用人才,矮子队里拔高个,选中了我。”
萧玠道:“怪不得你爹娘催你成亲。”
郑绥也笑:“鹏英也算帮我一个大忙。我一直扯谎去崤北,但时日一久总瞒不住。这时候成亲,总有不在军营的由头,顶多叫人骂两句仗父赚功的混子,当我只是挂名谋职罢了。”
萧玠问:“这样忙,奉皇十五年,还有十七年……你怎么还赶回来?”
郑绥默了一会,道:“你总是最要紧的。”
萧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在萧玠生命的两次大事变,一次病危,一次玉陷园。
他也明白了郑绥当年为什么在这么多事情上缄口不言。
事涉军国机要,他只能频繁离去,频繁闭口,频繁被错过,频繁迟一步。
见他不语,郑绥又解释道:“我手头事务加紧做完才回来的。到了十七年……陛下不放心你,有意让我看护,便调我回来,只需有必要事务时回去,平时不用一直在那边靠着。”
萧玠笑一笑,示意没事,问:“你那时候在哪边?”
郑绥眼神有些变化,问:“殿下还记得,奉皇十五年那个冬天,臣给了殿下一幅画吗?”
萧玠睁大眼睛。
他病重垂危之时,郑绥疾奔回京,透露出一些真相的碎片。
他告诉萧玠,自己所去并非崤北,而是另一个机要之地。那里是秦灼曾经的汤沐邑之一,有一座九层宝塔式的光明神祠,里面供奉一座依照秦灼形貌所铸的光明神像。郑绥对着神像画了一幅人像,以慰萧玠的思亲之情。
军机、汤沐邑、光明祠……这些提示在萧玠脑中拼出一个愈发清晰的念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说……”
郑绥未答,拉过萧玠掌心,缓慢写了三个字。
“臣也是后来才知道一件事。”郑绥将他手掌合成拳头,“那座光明神像是陛下派人铸的,但那座塔,是早在奉皇二年秦公就命人修建的。也就是说,这个计划在很久之前就孕育了,这个地方,不是陛下一个人创办的。”
他抬手替萧玠擦了把脸,叹道:“只是那里程忠也知道。潮州案发后,陛下便命所有人员全部迁离,改换新址。但那座塔仍保留着。”
萧玠问:“不会很招摇吗?”
郑绥想了想,“像个遗址。”
两个人都静下来,不说话,只是握手。烛辉脉脉流动,天河般将两人都包裹。
过了一会,郑绥又道:“九层塔的旧图纸在我这里,有空带给你。如果哪天想去看,我陪你去看看。但第九层不要点灯,这是禁令。”
萧玠不解:“这是什么说法?”
郑绥故意卖了个关子:“等你看过图纸就清楚了。秦公把一些问题考虑得很周到,像如果营地被发现,积年的痕迹和机要又无法及时清理,这座塔就能派上大用场。虽然我觉得,陛下保留它,不一定是公心。”
萧玠笑了笑:“我是近些年才明白,私器公用,有时候就是公器私用。”
郑绥注视他,再开口,已经成了闲话时的温柔:“受凉了么?我听今天咳嗽了几声。”
萧玠靠到枕上,“没,今儿心里着急,呛了一下。”
郑绥问:“枇杷膏还有么?”
这话像个弹丸,一下子把萧玠的思绪从父辈爱恨上一击飞去,飞到自己身上,飞到从前,好多年前,也是这么对床躺着,还是十四五岁的年纪。两个人头一回迈进彼此生命的河流里,还不知道对方在自己未来将占据怎样的一席之地。男孩郑绥从萧玠床边卧着,半夜听见咳嗽一个滚翻起来,一面替萧玠抚背一面急切问道:怎么咳的这么厉害,臣去熬药,东宫有没有枇杷膏?
萧玠答:“没了。”
不知怎么,他突然有些心酸,低声道:“你赶紧好起来,不然谁给我熬?”
郑绥一下子失掉从容,忙答应:“好,我赶紧好起来,我好了给你熬。”
萧玠再度躺下,却没有躺回自己枕上。他脑袋抵在郑绥床沿,头发挨着衣袖靠在郑绥手臂边。这样没有一寸肌肤相贴的欲退还迎的依靠,却是萧玠心底比结衣裳结心肠都要牢稳的死结。除了萧恒和郑绥,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找到过这种感觉。坚定地,像磐石一片。
***
萧玠清晨醒来时,正见郑绥撑身侧起。他本还迷迷糊糊,当即吓了个激灵,叫道:“你干什么!”
郑绥也叫他一嗓子吓住,缓过神后失笑:“我想起。”
萧玠板着脸道:“不成,太医嘱咐怎么都要静卧七日。你起来做什么?”
郑绥难得欲言又止,半晌,方道:“更衣。”
萧玠愣了。
他面皮一下子红透,自己支吾起来:“我……我来帮你。”
郑绥有些不自在:“臣自己来就好。”
萧玠心一横,“那三年我但凡发热,都是你给我擦身。”
他本意要说服郑绥也说服自己,结果一想那情形,脸颊更是发烫。再这么磨蹭下去还不知出什么事,便横下心替郑绥解裤带。
郑绥忙道:“不用,真不用。”
萧玠不敢抬头看他,只道:“都是男人怕什么。”
郑绥昨日被担回来后只去了上衣,仍穿代天检阅时那条绢裤,腰间几条盘络有些复杂。萧玠本就紧张,手指越抖越缠作一团,便半跪下给他解。
郑绥大骇,忙要扶他,萧玠低声道:“你站着!这就好了。”
等他终于把那条躞蹀带丢到一旁,将外裤褪下,手脚已经冰凉。这时,郑绥一条手臂叫他撑在自己肩上,下卝身只一条绢绸亵裤。
已经看出大小形状。
且不是偃兵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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