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确定反派就是我吗?》30-40(第3/16页)
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竟从自己那本就破烂不堪的衣物上,撕下了一条布。
布条不长,约莫两指宽,半尺长,边缘参差不齐,颜色晦暗,沾满了灰尘和难以辨别的污迹。他将这条布条拿在手中,低头看了看,然后,又蹲下身去。
这一次,他蹲在了那道白天划出的浅痕旁边。
他用手指,在浅痕旁干燥坚硬的土壤上,挖了一个很小很浅的坑。动作很仔细,仿佛在挖掘一件珍宝的安放之处。
接着,他将手中那条从自己身上撕下的、肮脏破旧的布条,小心翼翼地、一圈一圈,卷成了一个紧实的小卷。然后,将这个布卷,轻轻放入了那个浅坑之中。
没有仪式,没有言语。
他用手,将坑边的浮土推回去,仔细地掩埋好那个布卷,又用手掌将掩埋处轻轻压实,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站起身,退后一步,低头看着那片刚刚被抚平、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土地。
看了很久。
久到我又开始怀疑时间是否已经停滞。
终于,他转过身。
不是面向平原深处,也不是沿着分界线继续行走,而是面向了我藏身的这片恶地山坡。
面向了我。
尽管隔着浓重的黑暗和遥远的距离,我根本不可能看清他的脸,更不可能看清他的眼睛。但在他转身、面朝这个方向的瞬间,一股冰流瞬间从头顶灌到脚底,我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我在这里。
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栖云镇桥边他投来那平淡一瞥时?在废墟墙根他留下灰烬和压痕时?还是更早,在落星涧边,他对我露出那个疲惫微笑时?
所有的跟踪,所有的躲藏,所有的自以为是的隐匿和窥探,在他眼中,恐怕都如同儿戏,清晰得可笑。
他就那样面朝着我,站立在平原与恶地的分界线上,身后是无垠的死寂灰白,身前是狰狞的紫黑丘陵。夜风鼓荡着他破碎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没有走过来。也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个方向。
不是威压,不是审视,甚至不是好奇。那是一种……更加空旷,更加虚无的“注视”。仿佛我只是他漫长归途风景中,一块稍微会移动的、颜色略微不同的石头。他看见了,仅此而已。
在这绝对的、被“看见”的恐惧中,我连颤抖都忘记了,只剩下僵直和冰冷。
然后,他动了。
不是向我走来,而是转回了身,重新面向那片灰白平原。
他抬起左手,这次不是触摸,而是向着平原深处,虚空里,轻轻一招。
动作随意得像是招呼一个熟悉的朋友。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光芒乍现,没有风云卷动,平原依旧死寂。
但他却仿佛接住了什么无形之物,收回手,掌心向上,凑到面前,低头“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又静止了片刻。
接着,他五指收拢,仿佛将那无形之物握在了掌心。然后,他抬起右手,握住了那根一直拄在地上的长棍。
双手握棍,横于身前。
他微微吸了口气。
这口气吸得极其悠长,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间所有的死寂、荒芜、冰冷,以及那灰白与紫黑所代表的一切“不变”与“失去”,都吸入肺中。
然后,他动了。
不是行走。
而是将手中长棍,向着身前灰白平原的虚空,平平地,递了出去。
棍身毫无光华,动作也并不迅猛。
但就在棍梢刺入那片灰白虚无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存在、却又仿佛直接响彻在万物根基处的“嗡鸣”,从那一点扩散开来。
不是声音,是“震动”。空间的震动,法则的震颤,时间的……褶皱。
以棍梢为起点,前方的灰白虚空,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了一圈圈清晰可见的、灰白色的“涟漪”。涟漪急速扩散,所过之处,那片死寂的、仿佛亘古不变的灰白“平原”,景象开始扭曲、波动!
不是幻觉!
我死死瞪大眼睛,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抵抗着那股随着“嗡鸣”再次袭来的、灵魂层面的不适感。
灰白色的“地面”在涟漪中起伏,如同液态,又像是巨大的、灰白的绸缎被无形的手抖动着。更远处,涟漪波及的地方,灰白的“天空”与“地面”界限开始模糊、交融,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一锅正在缓缓旋转的、灰白色的浓汤。
而在涟漪的中心,棍梢所指之处,灰白色最浓郁的地方,开始一点点“褪色”。
不是变淡,而是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或者被岁月侵蚀的壁画,灰白的“存在”被无声无息地抹除,露出后面……
一片深邃的、仿佛包容了所有的“黑”。
第32章
不是夜晚的黑, 不是虚无的黑。那是一种极其沉静、极其厚重、仿佛孕育着无穷可能的“原初之黑”。在这片“黑”出现的瞬间,周围所有扭曲波动的灰白, 都仿佛成了粗糙拙劣的幕布,只为衬托它的存在。
他手中的长棍,就静静地悬停在灰白与那“原初之黑”的交界处。棍身依旧普通,没有光华,却像一根定海神针,钉住了这天地剧变的中心。
他双手稳如磐石,身形在衣袍猎猎与周遭景象的诡异波动中,岿然不动。只有那双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眼眸,深深地、深深地,注视着棍梢前方那片刚刚显露的、沉静的“黑”。
然后, 他握着长棍,向前, 踏出了一步。
一步,踏入了那灰白涟漪仍在荡漾的边界,踏入了那片“原初之黑”的前缘。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只有他破旧的身影, 和那根平实的木棍,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极其自然地, 嵌入了那幅正在褪色、扭曲、露出内里沉静黑色的、庞大而诡异的灰白画卷之中。
紧接着,第二步, 第三步……
他迈着平稳的、仿佛丈量大地的步伐,向着那片“原初之黑”的深处走去。每走一步,他身前更多的灰白被无形的力量“擦拭”褪去,露出后面沉静的黑色。而他身后的灰白, 在他走过之后,涟漪渐渐平息,扭曲缓缓复原,但颜色似乎更加黯淡、死寂,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点残存的生机。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向灰白平原的深处,走向那片正在他面前不断扩大的、沉静的“黑”。身影在灰白与黑的交界处,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他要进去了。
进入那片“黑”。进入那个他用长棍“点”出的、被灰白掩盖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里面”。
那里是什么?是他要找的“家”?还是另一个更加不可知的境地?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攫住了我——跟上去!看看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哪怕看一眼!
可理智和更深的恐惧死死拉住了我。那是他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打开的“门”,门后是什么,我一无所知。进去,可能意味着彻底的湮灭,或者比死更可怕的迷失。
就在我内心激烈挣扎,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即将完全被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