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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诈玉帛》30-40(第12/18页)
样子都不知道……”
“刚才你下楼看到的那个……”男人在地板上走来走去,嘴里叽里咕噜,语速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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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捕捉到几个词,单拎出来她知道意思,串在话里就根本听不懂,一迟疑的功夫,他五六句都说完了,她揪着耳朵,满面痛苦,只恨自己以前没有好好学。
她跪在板凳上,耐着性子听了两盏茶的工夫,虽听得龇牙咧嘴眉毛打结,但也不是毫无收获。上个月陆沧斩了赤狄的左贤王,率十五万征北军杀得腥风血雨,东可汗的大军仓皇而逃,这两个赤狄人就在东可汗麾下,但他们是从西边一个小部落被临时征召来的,有自己的首领。大军后撤时,他们奉首领之命离队,偷偷从黄羊岭北部进入大周国境,发誓要把韩王叶万山的女儿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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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行人总共有四个,最开始出了山往东走,听说燕王陆沧在城里,压根不敢进城,只在城外伺机而动。八月廿九晚上,他们听到有骑兵嚷着抓“赤狄细作”往黄羊岭去,皆大惊失色,以为自己暴露了,想到这些人后头必有更多的追兵,就立刻动身折回了黄羊岭。
征北军歇在桥头的村店里,有一个守夜的士兵看到他们,就破口大骂,让他们这些赤狄蛮子把韩王郡主交出来,他们一头雾水——明明还没进城呢,郡主怎么就被别人绑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们杀了四个征北军,抢了两匹马,商量后认为是有其他部落的人来寻仇,把郡主带进了山中,于是匆匆去追,顾不得那个逃走的骑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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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往北追了半宿,没见到半个人影,地上也没有马蹄印。这个叫禾尔陀的人起了疑,觉得不一定是赤狄部落绑走了郡主,便让两人带着四匹马继续走那条返回草原的险路,自己和一人骑着两匹马往南,三天后走到山麓,依旧搜寻无果。禾尔陀在山脚偷听到樵夫说村口有带刀的人在抓贼,又注意到马身上有征北军的记号,想低调行事,便和同伴弃了马、埋了刀,趁夜色顺着河道游进了村寺中。他们剃了头发胡须,偷了袈裟钵盂,装作两个西域胡僧,跟村民混出了村子,因要就近找个能买到马的地方,一路走到了七柳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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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把凳子桌子一件件搬下来,感到一座大山压在了自己头顶,真是有苦说不出。她那个不省心的爹,到底在战场上骂了什么脏话呀!还是杀了他们部落里的老大老二?人家打输了,都不忘抓她回去泄愤!
她的运气偏偏又这么好,和来抓她的人住进了一间邸店!
今晚就是再困也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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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事重重地走向门口,窗外忽地“扑棱”一声,闪过一条细长的黑影,似乎是只鸟飞了上去。
“吓死我了……”她喃喃地抚着胸口,带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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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三楼客房,叶濯灵和采莼说了这事儿。
采莼也担忧得要命:“姐姐,今晚就走吧!咱们好不容易从黄羊岭下来,万一被那两个赤狄人发现就完了,他们就是来找咱们的,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叶濯灵把她的左脚放进冷水盆泡着,右脚放进温水盆,手指碰了碰红肿的部位,她短促地叫了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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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踩着马镫,就扭得更厉害了。”
采莼自责:“都是我笨……”
叶濯灵蹲在地上,先给她洗右脚:“你不是笨,是骗人没经验,我起初还以为你是装的。我们先休息几个时辰,丑时悄悄地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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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里的水哗啦轻响,采莼望着烛火,瞳孔染上暖融融的光晕,嘴角抿出一丝害羞的笑,又垂下眼皮,低声道:“我要是像银莲那么能说会道,做事又麻利,就不会拖累姐姐了。”
“自家人说什么拖累不拖累。”叶濯灵在冷水里抚摸着她红肿的脚踝,说起计划,“我问过卖马的老板,镇外有一座荒废的驿城,修有南下的官道,十里外连着渡河的浮桥。我们南下,要么从这浮桥上过,要么往东五十里去乌梢渡乘船,陆沧要去白河郡,必是从乌梢渡发船,我们得避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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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莼乖顺地点点头,“那就走浮桥。”
“浮桥下水流太急,马匹也许不能通行,要做好弃马的准备。”
采莼立时心疼起钱来:“早知不买马了,走路过去,就这短短十里。”
“万一路上遇到危险,马是能救命的,必须买。”叶濯灵其实也心疼那根紫金参,给她擦干左脚,从包里取出伤药抹在皮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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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莼脚底冰凉,心头却热乎乎的,合掌在胸前,闭上眼念念有词。房里一时极静,只有灯花的爆裂声。
“许什么愿呢?”
“求菩萨让姐姐早点找到世子,兄妹团聚。”
叶濯灵拍了拍她的肩:“你到了南方,想不想找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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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莼想了半晌:“我被拐子拐走时,才三四岁大。我家门口有一个湖,爹爹曾经抱着我坐在木桶里摘莼菜,采莼这个名字就是他取的,可我连莼菜是什么样都不记得了,也不记得爹娘叫什么、家在哪儿。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不知还在不在世上,若是历经千辛万苦打听到了,却得知他们死了,那还不如不找的好,就当他们平平安安地活在那个湖边。”
叶濯灵安慰她:“你不知道你家在哪,我却有个大致的方向,等我找到我哥哥,你也要这么喊他。我认的妹妹,他不敢不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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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莼拉出脖子下雕着荷叶的玉佩,放到叶濯灵手里,“这是我爹娘留下的,因为磕坏了一角,值不了几个钱,人贩子又嫌我是怪胎,身上戴的东西晦气,所以没卖。我不知挨了多少顿打,才保下它做个念想,姐姐认下我,我就把这个当结义的信物,你别嫌弃。”
叶濯灵收下,翻了翻包裹,找出一枚镶金的翡翠坠子:“好妹妹,我祖上也阔过,成天吃香喝辣,到我这辈是落魄了。这坠子你收着,等我有钱了再给你买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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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间,汤圆在褡裢里动了动身子,迷迷糊糊地探出脑袋,神情恍惚地打了个哈欠,竖起大尾巴,摇摇晃晃地往窗子爬去。
叶濯灵提溜住它的后颈:“死孩子,这会儿要解手。”
她无奈地走到窗边,忽觉有股凉风吹到面上,举着灯盏一看,原是破旧的窗纸上有个小洞,窜了丝风进来。
“快去快回。”她支开窗子,警觉地左右看了看,让汤圆溜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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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过半,夜深人静。
邸店的马厩里窸窸窣窣,三匹马从打瞌睡的牛身后经过,驮着人和行李向北行去,消失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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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驿城,叶濯灵把采莼的军马丢弃在枯树林里。天穹高阔,旷野苍莽,一钩月尖如狼牙,冷冷地照着旧时的官道,她仰起头,几点冰晶似的寒星忽隐忽现,仿佛被河上吹来的秋风蒙上了一层水汽。
“如此好风良夜,奈何做贼出奔。”
她叹了口气,执鞭一挥,后面的采莼紧紧跟上,左脚缠了一圈布,仍在颠簸中疼痛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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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约莫行了七八里,风中的水汽越来越足,马跑得慢了下来。
“姐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采莼突然问。
叶濯灵侧耳听去,有浪花在拍击河岸,“没有啊,就是河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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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前的汤圆在空中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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