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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星昭月明》190-200(第13/15页)
,不怎么动手了。”
“为何?”云轩不解道。
“应是……怕我输了不好收场吧。”江澜认真说道,“你别看他嘴上不饶人,其实心思很是细腻。小时候打架总是输给我,虽不服气,但真长了本事,反而不会主动挑事……要我说,他其实也不那么在乎脸面。”
云轩听得这话,微微一愣。
“不过不该倔的时候,也还是倔得很,”江澜两手一摊,摇头叹道,“也就是星遥,同他脾性一致,换做别人,非被他气死不可。”
“我看得出来,你们二人,都很在意彼此。”云轩说道。
“那当然了,我当他是妹妹嘛。”江澜咬下一大口兔腿,道。
云轩听得一愣:“妹妹?”。
“当然了,我在他眼里也就是个男人。”江澜若无其事咀嚼着嘴里的兔肉,道。
“你怎么会像男人呢。”云轩摇摇头,只觉得不可思议。
“早都习惯了,我从小就这样,从来没谁把我当女孩看过。”江澜说着一笑,打趣道,“你要是把我当成姑娘,我还不习惯了。”
云轩张了张口,一时无言以对,心下却忽地感到一丝惆怅。
他在白云楼住了也有些时日。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女子,完全是迫于家中形势,不得不很早就开始学会独当一面罢了。只是这重身份,她早就习惯,长年累月,为身上的担子劳碌奔波,忘了什么是疲倦。
星河流转,夜色悠长。
小河岸旁卵石圆润,莹莹泛着闪光。凌无非衣襟半敞,坐在沈星遥身后,细心替她梳理着垂落的长发。
“你没在那呆着也好,”凌无非温声说道,“多留些时辰,他们也能好好说说话。”
“你也看出来了?”沈星遥下意识回头,却不想牵动了打结的发丝,一时吃痛,捂着头又转了回去。
“别乱动。”凌无非借着两手十指交错捋开那簇打结的长发,拇指指腹按在她被扯疼的头皮位置,轻轻揉了揉,回望远处乱石叠嶂后隐约的火光,略一迟疑,道,“你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你是说云轩他……”
“看来只有江澜自己不明白,”凌无非摇头一笑,“也罢,让他们自己说开。反正这层窗户纸,总有一天要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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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在河里干那事,就是举止亲密戏戏水而已。河里不干净,有细菌,不可以。
第200章 . 辗转路不定
九月二十四, 江南道,袁州城。
荆昭霓果真如江澜所言一般,对于沈星遥的到来, 并未表露出半分惊讶或是嫌恶之态, 反倒大大方方上前相迎, 在从江澜与凌无非二人口中得知一切始末后,立刻便表示, 分舵一切人手皆可往浔阳驰援,尽随江州调遣, 随后调派了几名人手, 分道前往其他几处收到密函的分舵,请各位主事之人前来商议。
然而较为棘手的是, 宿松县梁徂徕虽未叛主, 眼下却受蕲州等分舵围困, 密函送或不送,结果都一样, 但要支援浔阳总部, 显然是办不到了。
如此一来,能够前往浔阳的分舵,便只剩下袁州、饶州与信州三处分舵,这三处分舵的所有人手加起来, 也不过四五百人, 而游煦等四处叛主的分舵人手加起来, 少说也有七八百人之多, 再者浔阳总部那头, 忠心护主者, 因齐羽那叛徒出卖, 几乎都已遭了毒手,相较之下,实力实在悬殊,硬拼绝非上策。
江澜心中虽十分担心父亲的处境,却也知道此刻心急无用,只能耐着性子在袁州暂且住下,等待其他几名分舵主的到来。
午后,分舵院内安静得出奇,荆昭霓立在回廊中,缓缓伸出右手,高举在阳光刚好能够照到的位置,看着手心那道从食指裂至手腕处的长疤,渐渐出神。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察觉不远处似乎有人望着自己,放下手朝回廊另一头望去,却瞧见沈星遥立在回廊一侧的台阶前,一袭丁香色对襟衫裙在阳光下泛起绚丽的颜色。
“我听过那些关于你的传闻。”荆昭霓说着,朝沈星遥走了过去,她的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在这个十九岁的少女面前,丝毫不像个长辈,只像是年长一些的姐姐。
她走到沈星遥跟前,停下脚步,道:“天玄教,当真还存在吗?”
沈星遥略一点头。
“但是同你应当没多大关系,”荆昭霓双手环臂,神情一丝不苟,“否则,你一定不用像现在这样,奔波劳碌。”
“多谢荆舵主信任。”沈星遥略一点头,朝她施礼道。
“有些人就是这样,看不得别人过安生日子,一有由头便找机会打打杀杀。说得好听,是给自己寻找扬名立万的机会,说难听些,就是在他们眼里,除了自己之外,所有人都是蝼蚁,可以任由宰割。”荆昭霓道,“天下之大,却装不下他们的一己私利,你娘当初把你生下来,一定不曾想过,你会遭遇这样的处境吧?”
“我娘?”沈星遥闻言一愣,略一思索,方摇头道,“我想,她一开始,应当就不曾期待过我到来。”
“你恨她吗?”荆昭霓忽然问道。
沈星遥摇头。
荆昭霓在回廊一侧的长椅上坐下,道:“我就恨过。”
沈星遥闻言愕然。
“从我有记忆开始,便一直跟着我师父生活。他是个贼,还是最见不得光的那种,什么钱都偷,就没有他不敢伸的手。”荆昭霓道,“他告诉我,捡到我的地方,是一家青楼的后门外,多半是哪个勾栏女子意外怀上,生下来后又丢弃的。”
荆昭霓背靠廊柱,微微阖目,道:“知道此事后,我便越发痛恨这世道,恨那抛弃我的女人,恨那让我生身母亲有孕的男人,我生于淤泥里,过的每一天都是人人喊打的日子,直到有一日,我亲眼看着我师父被人打死。”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他因盗取了一个年轻人拿去为母亲治病的钱,害得那位老妇不治而亡。替那年轻人出头的,正是白云楼的门人。”
荆昭霓悠悠道:“后来,我三进三出浔阳白云楼,欲取江毓项上人头,我那时候也就是个小贼,刚刚十五岁,没有多大本事,每回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已被人擒住。可江楼主却每次都放了我。最后一回,他把我叫住,屏退手下,告诉我可以立刻动手杀了他。我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可就在我要动手的时候,年仅三岁的江澜,从房里冲了出来,拿着把木剑,朝我身上乱砍,让我离她爹远点。”说着,她两眼忽然变得朦胧,“那一刻,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突然觉得很难过,后来浑浑噩噩,想要走的时候,江楼主在我身后说‘身份不重要,名声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你心里,究竟把自己当成什么。你要做人,就好好做人,非要做鬼,也没人拦得住你。’”
话到此处,她低头一笑,慨叹一声,道:“是啊,生从何来,我无法选择,但这一生要怎么活,尽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说完,她扭头望向沈星遥,道,“看你这双眼睛就知道,你是个比我幸运的人,活了十几年安生日子,才体会被人踩进泥里的滋味。听说你几个月前在玄灵寺内,以火刀迎敌,万千人中来去,未添半寸伤痕,有这样的命,上天也会怜惜的。”
“但愿……”沈星遥长声感叹,“但愿真的如此吧。”
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何江澜会说那些话,又为何到了此处,荆昭霓会不多问一句,便接纳了她。原是这世间有太多生于苦海之人,于滚滚浪涛间,遥望同病相怜之人,以微薄之力,予彼此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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