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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美人殊色》160-170(第7/16页)
潜麟卫一直都是晋玉容的心头大患。
想来这次他便是打算借着这位姑娘带来的信物将潜麟卫给逼出来。
只是可惜,晋玉容是注定要失望了。
她一个将死之人,何必去浪费这些潜麟卫,倒是临死前能够让晋玉容的这些如意算盘全都落空,她死的时候总归是不会死不瞑目了。
只是可惜,她不能同这位姑娘仔细讲一讲长晟从前的事情了。
想到此,晋颜欢便缓缓抬眸看了秦蓁一眼,神情和嗓音中都是显而易见的疲倦,“姑娘,今日诵了一天的经文,我也累了,不如明日我再同你好好讲一讲长晟从前的事情。”
听到了言空师太的话语,秦蓁虽然很迫切地想知道顾长生从前的事情,可听到师太觉得累了,她也实在是做不出来任何强人所难的事情。
她只能点了点头,看着言空师太渐行渐远的身影,许是今夜的月光实在是太亮了,顾长生中箭而死的那一夜,月光也是雪白凄然得如同泛白的银子……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在心中安慰自己,不过是一日的光景而已,日子总归是不会有什么大变化的。
可是,可是她的日子不就是在再与傅云亭之后,短短半日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过没等秦蓁彻底压下心底的慌乱,便看见一位身穿浅灰色僧袍的小师父走进了庭院之中,隔着几步的距离,遥遥看向了她。
“女施主,请随贫尼前去厢房歇息。”
*
杜容的动作很是迅速,他安排好所有的事情之后便匆匆赶到了桃花庵,船上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繁琐细碎了,耽搁了许久的时间。
等到他快马加鞭赶到桃花庵的时候,已经不见秦蓁的身影了。
许是近乡情怯,明明只要开口询问庵堂门前的两位小师父,他就能顺顺利利地见到秦姑娘,可偏偏杜容就是不敢开口。
犹豫惶恐像是一阵无孔不入的杜鹃花香蔓延开来,杜容止不住地在心中回想:不知道当初在船上的时候,他有没有发过脾气?
做生意关乎许多人的温饱,有时候事情着急了,难免有疾言厉色的时候,不知道秦姑娘有没有看见?
……
最后,最后,也不知道秦姑娘是否还记得他?
大抵是不记得了。
最好秦姑娘是真的不记得了,他从前只是一个招猫逗狗的纨绔子弟,做出来的事情也实在是任性顽劣。
他现在虽然也没比从前好上多少,但最起码他有堂堂正正养活自己的能力了。
他想要清清白白地在秦姑娘面前重新开始。
一直等到明月高悬的时候,杜容这才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走到了桃花庵的门口,很是有礼貌地朝着守在门口的两位小师父道:“劳烦小师父帮忙通禀一下秦姑娘,道是有位故人前来寻她。”
语毕,他从袖中掏出了一袋银子递给了两位小师父。
他出手如此阔绰,两位小师父自然是欢欢喜喜接过了荷包,随后便朝着庵堂中走了进去。
*
月光凄然而下,满地如雪煞白,杜容站在原地徘徊踱步,反反复复在心中演习着一会儿要同秦姑娘说的那些话。
近乡情怯,到底还是近乡情怯。
不知从哪里传出来一股淡淡的杜鹃花香,明明是一股极为清淡的香气,可偏偏却是让人觉着心火烧得愈发旺盛了。
近了近了,一道隐约清浅的脚步声似乎是越来越近了。
秦蓁随着小师父朝前走去,天色虽然暗沉了下来,但她却也意识到了、小师父似乎带着她从庵堂正门饶了一圈。
寒鸦低低地掠过树梢,间或传来一阵树叶沙沙作响声,秦蓁心间也飞快地闪过了一丝狐疑。
与此同时,她的鼻间也嗅到了一股极其清淡的杜鹃花香。
不过很快,她心间的那一丝怀疑便如同晨间雾气一般散去了。
“秦姑娘……”
杜容心绪不宁地在庵堂前来回踱步,凭空而来的一阵无名火、反复要将他的心肝脾肺都一并焚烧而尽,秦姑娘,秦姑娘……
终于,他听到了一阵清浅的脚步声,杜容终于看见了心心念念的秦姑娘。
只是可惜,他才刚开口喊了一句,一支穿云箭便径自从身后贯穿了他的心口,杜容的身子就这样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可惜他的生命实在是太过微小了,便是死了也没能惊起什么波澜。
杜容趴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一般,大口大口吐着殷红鲜血,神色间隐隐流露出些许不甘心,他明明就要见到秦姑娘了,怎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死了?
他不甘心。
他真的好不甘心。
他都没能堂堂正正地站在秦姑娘面前,唤一句她的名字。
还有,他想要告诉她——他同从前不一样了,真的不一样了。
她愿不愿意重新认识他一次?
第166章
秦姑娘如月下仙子一般的身影从庵堂四四方方的门框中走过,这一方庵堂无形之中也成了困住她的一方天地。
她的身影如清风一般渐行渐远,像是冰冷华丽却始终留不住的珠翠。
很快, 秦姑娘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眼前,只留下了满地煞白纷扬如纸钱的清冷月光。
杜容像是一条死狗一般趴在地上,心口一片麻木蔓延如水, 像是空荡荡的月光就此没入了他的心房, 他的视线近乎贪-婪一般牢牢锁在庵堂之中。
像是想要长长久久地记住秦姑娘的身影。
只是可惜,他的心口实在是太疼了, 空荡荡的, 像是去年定波桥的洪水一路冲刷进了他的心中。
他的人生似乎也正是从那一场暴雨开始, 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视线也逐渐变得如同银白的月光一样模糊,杜容知道他就要死了……
或许是人在临死前都会变得格外天真,杜容忽然很想要再低低地喊上一句“秦姑娘”, 仿佛只要这样做,他就能继续自欺欺人下去。
只是他才刚刚张口, 顿时大口大口的鲜血便如涨潮一般呛入了喉咙之中, 他只是轻轻张了张嘴巴,殷红鲜血便不住地从他口中流了出来。
鲜血落在地上沾染寸寸灰烬, 人命原来到底也不过是如草芥一般轻贱。
“秦姑娘……”
努力了许久,积攒了许久的气力,杜容总算是磕磕绊绊念出了这三个字,直到临死前, 他都不敢直呼秦姑娘的名讳。
话音刚落,他便听到夜风裹挟着一道掺杂着讥讽的嗤笑声而来,“呵……”
明晃晃的讥讽像是恶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人脸上, 不过杜容都已经快要死了,实在是没工夫去计较这些事情了。
欣赏够了这不知死活的狗|杂|种将死的狼狈模样,晋玉容这才不紧不慢地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站在了杜容的面前,嗤笑一声之后便径自抬脚狠狠踩在了杜容的右手之上。
力道很大,像是恨不得将杜容的指骨都一并碾为尘埃。
不过没关系,这点被人践踏的疼痛与心口的麻木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
“你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肖想朕的东西……”
晋玉容狠狠碾了一下杜容的手背,这才又道了一句讥讽的言辞,往日他过着任人践踏欺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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