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他被困御前那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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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

    “唉呀……周夫子……”

    他在几人的叹声,灰溜溜一路跑了出去,之后辗转几县,又扮成了一卖胭脂的货郎,陛下的侍卫按照那封信在附近暗查,四月份时有人悄悄盯上了他。

    几个侍卫暗中看过,都不敢笃定就是这个人,因为那张脸实在不像,那货郎的神情也跟他们见过的陆郎君完全不一样。

    盯上他只是因为他来的时间凑巧,且在屋子里从来都不开窗。

    消息传回京中,陛下一路骑马奔驰,赶了六七日的路程到了定州。

    “人在哪呢。”到了城门口,他气都不来不及喘的便翻身下来。

    “还在街上摆摊子吆喝卖胭脂呢。”侍卫迎上来,“七八人正盯着。”

    “带朕去看。”

    陛下穿的衣袍相当老旧,带着一顶斗笠遮脸。

    侍卫带着他去了一家酒楼上,推开点窗缝,视线望向左侧那条街。

    “就那个卖胭脂的,臣等实在认不出,不知是不是……”

    “是。”陛下目光一动未动,用力抓紧了窗框,指尖都刺进去几根木刺,他的声音颤抖又坚定,“就是他,他就是化成灰朕也认的出。”

    陛下盯着那张脸,正在和铺子前的女子口若悬河的说话,快一年了……一年了,这张脸他朝思暮想的一年,他曾经害怕过此生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这一年对他太过痛苦和漫长,他的记忆仿佛还停留在那雨日的亲吻中,这一年像是突然间断裂的,是一场突兀的暂停。

    他的胸腔在抖,他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站在他面前,死死的按住他的咽喉。

    问他为何要走,问他为何忍心对他这般冷漠和残忍。

    问他这一年过得欢喜吗,问他心头有没有过半分歉意,问他见到自己出现在他面前……感觉如何。

    他欠陆蓬舟的已经一笔笔还干净。

    如今该到陆蓬舟还债的时候了。

    第94章 找到你了

    陆蓬舟被轰隆一声闷雷声吓得醒过来。

    他这两夜跟着了什么邪一样,在榻上一合眼就做些乱七八糟的梦。

    都是从前和陛下的旧事,不知怎的,最近忽然时常梦见他,眼皮也爱一惊一惊的跳。

    他今儿又梦见陛下缠绵病榻,盖着厚重的的被子形容枯槁的躺着,两只眼珠空洞洞的盯着他,病的话都说不出,咳出一大口鲜血来。

    他的心一抽恍然间坐起来,满额头的冷汗,幸好只是一场梦。

    陛下的病也不知究竟如何,官府的布告栏上那张求医的告示已经破旧发黄。

    应当是好些了吧,他揉着眉心坐起,哀叹了声气想着。

    他下了榻推开窗框向外头瞧了瞧,天阴沉沉的,远处积着一大片黑云,响着几声闷雷,看样子是要下一场大雨了。

    正好今日他没打算出门卖胭脂,摊开包袱又将屋里的物件拾掇起来。

    这里住的不踏实,他昨夜想好了要离开定州,往西去别的州县住几月。

    陛下在远处的楼上盯着那间小院,见屋门迟迟不开,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燃着的香,“他今儿怎还不出门,寻常这会该去买烧饼吃了。”

    “该不会是又偷跑了吧。”他一下子慌张起来问身侧的徐进。

    “不会,一整夜都有人盯着,十几双眼睛就是飞过只鸟都看的见。”

    “想来是天阴下雨,陆郎君不出来摆摊子。”

    陛下的眉弓紧压,陆篷舟身上藏刀带剑,还有毒药,若再跟上回似的以命相挟,他便无可奈何,故这一回他一定要做好万全之策。

    院墙四周已经布好了天罗地网,唯独还缺几个弓手迟迟未到。

    “已经三日了,人呢。”陛下恼火拍了一下窗框,阴侧侧盯了徐进一眼,“徐卿莫不是阳奉阴违,趁着朕无暇过问,故意拖延朕的命。”

    徐进藏不住心事,一时心虚低下头:“臣不敢。”

    陛下抬腿便恶狠狠踹了徐进一脚,正张口要发落,院子的屋门忽然推开,他又慌忙只顾着回头去看。

    陆蓬舟拿着一把纸伞出门,在院门上挂了一把大锁,弯腰拍了拍衣摆后拐去街上买东西,他打算买头驴回来,屋里的东西多他一人拿不走,总不能回回都扔了不要,另外还得囤些干粮和零碎东西。

    他逛了一上午铺子,草草在酒肆里吃了顿饭,正欲回去时轰隆几声惊雷,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他只好躲在酒肆中避了半日,傍晚时雨稍小了些,他牵着买来的驴低头往回走。

    他手中的纸伞被风吹得直往后倒,在雨里扑了一脸的泥水,脸上画的粉脂花掉了大半,陆蓬舟急得气喘,偏偏马上到院门前,那头驴倔在原地一步都不肯往前迈。

    “走啊。”陆蓬舟拽着绳子,弯腰驼背地吭哧赶了它好久,才算到了院门前。

    他在腰间摸索着钥匙,低着头去开门时,目光盯着空荡荡的门缝,动作一僵,他出门前在门缝中塞了两片树叶,现在却不见了。

    这院子四周这么死寂,只有雨声,他竟没有早发觉。

    陆蓬舟后背微晃,抓着锁的那只手一抽一抽的抖,他闭眼吐了一口气,将锁打开,抬手将院门轻轻地向里推开。

    院中,白惨惨的月色夹着雨丝,四周是黑阴阴的院墙,让他一刹汗毛倒竖。

    “跟我进院子里去。”他回头走到那头驴跟前,故作不经意在后面的车板上摸索,噌一声抽出一把剑来。

    他四周一刹跟着响起沉重又整齐的脚步声,前后的院墙上钻出来不知有多少人,身上都披着重甲,拿着长矛,雨夜中黑压压的一片,很快将他里三重外三重的围住。

    陆蓬舟握着剑茫然四顾,惊恐地胡乱舞着剑,做着垂死挣扎。

    但只是徒劳,那些人拿着长矛,很快将他手中的剑挑落在地。

    “你们别过来,敢靠近我就一刀刺进去。”他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刀抵在自己喉咙上,喘息声急促,害怕的红了眼眶。

    哒——哒——几声清脆的马蹄声从窄巷中传过来。

    马背上直挺坐着一人,在雨幕中握着缰绳而来,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居高临下盯着陆蓬舟的湿漉狼狈的脸,倾身呵呵一笑。

    “陆郎,你可真是叫朕好找。”

    陆蓬舟失神看着他,知道他今夜是彻底完了。

    陛下身形单薄许多,面色干巴巴的暗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一缕魂似的憔悴,全然跟从前两种模样。

    他走这一年,陛下过得似乎并算不上好。

    陆蓬舟心潮汹涌,乱做一团,已然说不清他此刻究竟在想什么。

    陛下翻身下了马,朝他一步一停的走过来,陆蓬舟下意识握住了手中的刀,向自己的脖颈压上去,“别过来……你不要过来。”

    陛下:“你真的要死吗,朕不信你真舍得下刀。”

    “我放下刀,不也是死路一条么,不如自己求个痛快。”

    陆蓬舟说着在喉咙上压出一条血痕,陛下一动不动站着并没有拦他的意思。

    “看样子陆郎去意已决,那朕就跟着你一起死,反正没了你朕迟早也要病死。”

    陆蓬舟一顿,轻眨了下眼眸。

    陛下看着他院门上的一根生锈的长钉,将自己的袖袍拉起来,上面的齿痕已经结了两道很深的伤疤。

    “这是朕还你肩上那道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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