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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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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死吗?新君在位,你如此大逆不道,待来日,谁是逆贼便不得而知了。”

    徐正扉低眼,轻轻笑起来,声音渐愈飘散……扬在殿中,恣意洒脱极了。

    他挥袖,无意碰倒了桌上酒杯,而后,一字一句缓缓出口:“扉——自、顾、不、暇,复又何顾呢?”

    “……”

    “来人,将他拖出去,打八十仗!”

    “啪——”

    随着命令一同砸乱的,是钟离策抛掷酒杯的脆响!

    那声音仿佛震在每个人心中。

    太后冷哼一声,没说话。

    燕少贤便转过脸去看钟离策,见他气得发抖,遂忍静了片刻,才出声劝慰道:“君主不必动怒,这徐正扉乃是狂妄之辈——”

    钟离策怒不可遏,抬手就甩出一个酒杯朝他砸去,“废物!你也是废物——燕少贤,朕要你何用?叫他这样戏弄,竟全看不出来吗?!”

    那酒杯一侧的金属耳刺,狠狠划过他的下巴。顿时脸上血涌如流,痛得人咬牙闷哼一声。

    他不敢辩:“是,是臣愚钝,请君主恕罪。”

    ……

    仆子们见徐正扉再一次被拖出来,都看习惯了。他们哪里敢打?只得端着杖子傻站在那里:“徐大人呐,您倒是服个软啊。这杖子若打下去,屁股可是要开花的。”

    这些人都是昭平养出来的,素知徐郎何等受宠和放肆。

    徐正扉哼笑,“无妨。”

    直至发号施令的声音传来,又迟迟不见戎叔晚回转,那杖子才犹豫着打下去。钟离策的人就站在一旁,冷声道:“主子说了,要重重地打,你们没吃饭吗?!”

    第二杖。

    第三杖。

    徐正扉闷哼,痛得脸色惨白,却仍笑着:“我徐仲修,乃是——”

    豪言壮语还没出口,就被一声冷喝打断了:

    “住手!”

    ——徐正扉趴在凳子上,扭头往回看。待熟悉的身影走近,才笑眯眯的朝戎叔晚笑:“你这贼子,忒的磨蹭,有意叫我挨杖子。”

    戎叔晚大手一挥,三队头戴覆面、银甲金刀的精兵开道围过来,将人护在中间。其他人吓惨了,不敢多说,当即丢了杖子跪倒在地。

    这架势,不知道还以为逼宫呢。

    徐正扉顾不上惨痛,好奇问:“你去做什么了?”

    戎叔晚没答,只余冷眼厉色。高大而阔壮的身体站定,绷直了似条线,因用力握紧蟒头,手背青筋暴起。他垂眸看了徐正扉一眼,便径自提杖缓步朝殿里走去了。

    钟离策还在气头上。

    见戎叔晚进殿回禀,也只能强装亲和:“国尉回来了,外头何事?”

    “无妨,是兵马回转。”

    钟离策眼神一闪,顿露出喜色:“兵马回转?可是从淮安……”

    戎叔晚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正中,平静地打断他:“是臣的兵马。”

    “……”

    三个人齐齐看向他,仿佛不懂这话为何意。

    “上城,十万兵马。是臣的——”戎叔晚勾唇,眉眼仍旧沉的发青:“臣的兵马早您一步,先到上城了。”

    “你的?!——你,你的是什么意思?”

    燕少贤猛地坐直了身子,死死地盯住他,“国尉何来的兵马?难道你还想于君主眼皮底下,拥兵自重不成?”

    “集八州之力,调配十万兵马。驻军外呼,麒麟内应,四海之精兵,除了谢祯手里的八十万,便是臣的了。”戎叔晚缓缓走近他,竟放肆的一步一步登上三阶……那条瘸腿,并无半分摇晃歪斜的意思。

    蟒杖敲击在地面上——钟离策失态:“你做什么?来人啊,护、护驾!”

    戎叔晚轻抬手,微笑。

    座下侍卫扶刀作出姿态,却不敢轻举妄动。

    戎叔晚俯身,阴影几乎罩住他。那声音蛊惑:“君主别怕,臣的兵马是护着上城安危的。”

    戎叔晚垂眼,那双眸子沉下去,被居高临下的角度诡异的扭曲,像竖起身子吐着信子的毒蛇,每个字眼儿停顿的片刻,都有尖锐的嘶声——

    钟离策摁紧扶手,轻轻颤抖。

    “这上城安危于天下,实在重要,臣不得不记挂啊。唉……可这徐郎之安危,于臣心里,又是上城的重中之重。”戎叔晚仿佛无奈似的:“君主又何苦难为臣呢。”

    钟离策声音颤抖:“朕、朕是替国尉讨公道,方才徐郎出言不逊……方才……”

    戎叔晚低笑着打断他:“君主,臣,想与您讨个赏。”

    “你说,国尉,你想要什么?朕给你、给你便是了!”

    “徐郎挨了杖子,恐怕还得半月才好。这半月,朝中诸事,无他……那可不行啊?您说是不是?——”

    戎叔晚见他哆嗦着不敢答,遂转过脸去看太后,直至那指尖嫣红藏进袖中,太后平静道:“哦,国尉有何高见?”

    “依我看,君主该罢朝半月的,就当是您怜惜贤臣。待徐郎好利索了,咱们再开朝议事,可好?”

    钟离策不敢说不好,他扯住戎叔晚的手臂:“你为何要——”

    见他说不出来,燕少贤便站起身来,竖眉质问道:“国尉与他,分明也不和睦,为何还要如此维护他?你可知,你这是威胁君主,那是谋逆造反之罪!”

    戎叔晚拨开钟离策的手,低声笑着,缓步走下台阶来。

    他沉默片刻,方才递了个冷漠的眼神与燕少贤,眸子却仿佛映出幽暗的火光:“你算什么东西,与谁这样说话?——燕少贤,若是你再敢招惹他,我第一个就杀了你。”

    “你!放肆,宫城重地……”

    戎叔晚不耐烦地挑起眉来,轻轻“嘘”了一声,在寂静里找到最漂亮的借口:“方才是臣说错了。不该是什么兵马归城,而是宫门有乱。不知哪里来的刺客流窜,这会儿还没抓到呢!此事关系君主与太后安危,故而,就不得不先委屈几位了。”

    太后冷声:“戎叔晚,你想做什么?”

    戎叔晚并不回答,而是忽然抬手,高举蟒杖,平静冷笑:“诸君聆国尉令,见此蟒杖,如见君主。君主身体有恙,罢朝半月。此期间乃需静养,这半个月里,华云殿若是有一只蚊子飞出去,抑或钻进来,都唯你们是问!”

    精兵气势撼人,齐齐答声震天:“是!”

    他挥手,顿时猛将精兵鱼贯而入,架刀将两侧侍卫挟持,待他们放下武器,灰溜溜逃出殿中,华云殿的权力交接才彻底宣告完成。

    戎叔晚轻轻舒气,仿佛有挤压在肺腑中二十年的瘀滞随之吐出。

    华云殿风光大好,金盏银珠将入目所及之处,照得恍如白昼,他感觉有朦胧的渴望和喜悦涌上来,伴着权力的光辉,仿佛将他高高托起;短暂的恍惚中,似有山呼万岁的震耳响声……

    钟离策怔怔坐在原处:“你、你……”

    戎叔晚轻轻笑,背对着他,“君主好好歇养吧,臣,先行告退。”

    钟离策怒喝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们敢!闵添呢!——朕的闵添将军去哪里了!”

    然而,无人回应。

    太后并燕少贤逃无可逃,分别被软禁在不同宫中,全无传递消息的可能性。而三道门外的诸众,只知宫城加防严守,却不知内里改天换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殿外,戎叔晚快步走近那宽凳,朝人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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