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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长安婢女咸鱼日常》90-100(第4/15页)
强硬起来,可此事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她当然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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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春散夏至,时节如逝去的流水般更替,世上无新事,后宫亦如此,悠闲平静了短短几月,波澜又起。
圣上的口谕一天,连薛太后也反驳不得,眼睁睁看着薛德妃带上三个孩子离宫,而郑昭仪与六皇子母子分离,宛若被抽离了精气神,一日比一日消沉。
王皇后贤德、赵贵妃和善,相伴着去劝过好几次,可惜心病难医,于事无补。
外面乱,沈蕙遂少走动,躲个清净,满园姹紫嫣红的花已谢,宫正司庭院里的参天大树青葱蓊郁,搭过凉棚后,她常坐在棚下的榻上抄书。
从前她只把抄书当任务,叹息案牍劳行,可如今才发觉能安安静静抄东西,挺好的。
又死了一个人。
掖庭中严禁刑讯逼供,抓到那小宫女后,沈蕙从未苛待过一次,虽是关着,但吃穿不缺,结果某夜她忽地发起烧,一模其里衣,才发现好几片潮湿,原来这人把喝的水全倒进衣裳故意染上风寒,宫里规矩多,生病了的全需挪走,送走后,尚服局也没派谁来要。
这宫女背后是何人,不用想也知道,沈蕙一想到此事,就深感心凉,康尚宫弄些小手段便罢了,而这般不把人命当性命,才是真正的罪大恶极。
她又誊抄完一本簿册,摇摇头,却不想让身旁的妹妹与好友察觉这抹伤怀,只道:“为什么是我总管授课事宜,尚仪局、尚宫局不派女官来吗?”
“大约是没空吧,田尚宫奉命出宫到郑府悼唁老夫人,康尚宫负责送德妃等人去行宫,云尚仪与卢尚功要开解劝慰郑昭仪,而余下的韩尚服、胡尚食素来不插手授课之事。”黄玉珠不戳穿,顺着她讲,“还有咱们段宫正,你也知道的,她正忙于追查内侍禁军私相授受的案子,分身乏术。”
圣人要王皇后不多留情,宽严相济,皇后自是要谨遵圣命,平日里没人敢深究的事,俱被她指使段珺给翻了出来。
但怎么翻,也是有方略的,段珺着重去追查内侍,不动掖庭,将罪责扣到内侍省头上。
“可我不过是个七品女官。”沈蕙翻阅着自尚宫局领来的文书,由田尚宫亲手所写,何时开课何时考试何时放榜,清晰细致,明显是真准备把所有事都交给她管。
黄玉珠手边是记录授课类别的小册子,这些属于原文,尚宫局外的人领来了,自己抄一份,原册还需送回去:“能者多劳嘛,谁让人家那些年长的女官们躲得一个比一个快呢。”
“还不如一直留在北院陪伴元娘。”总管事宜其实并不难,毕竟下面另有负责教授课业的女官,但沈蕙的咸鱼守则是宁可没活干,也别多干活,“如今风水轮流转,数玉珠姐姐最清闲。”
她数着课业种类,一个头两个大:“书法、梳头、绘画、茶道、插花、厨艺、医理教得还挺齐全。”
“现在掖庭里十分缺人,听凤仪殿那边的意思是多重用岁数小的女官宫女,日后准备每隔一年便放走一批,不让谁白白蹉跎了年岁,方能体现天家恩德。”末了,黄玉珠颇为阴阳怪气道,“这下好了,若是想早些出宫嫁人,快点报个名字离宫便是。”
“没人在上头管着你,你嘴上就愈发无所顾忌了。”沈蕙知道黄玉珠仍对方女史耿耿于怀,也不多劝了,劝不动。
这帮小女官们一齐长大学艺做事,是密友同学与同事,可深究各自的出身背景,相差甚大,真遇事时,难以互相理解,越逼迫着黄玉珠包容,适得其反。
“元娘与我拼命地想逃脱成婚,却有人一门心思要跳进这火坑,这回元娘去大长公主那小住,说是她外祖母想她了,其实只是个幌子。”宫外多外男,元娘只带了嬷嬷和内侍走,留了黄玉珠在北院看家。
沈蕙早非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谈论起京中勋贵,头头是道:“皇后殿下有一兄一弟,现今俱是伯爵,膝下各有三子,太原王氏家风清正,那等门第里的郎君,的确配当驸马。”
但说归说,心里面,她却期盼着元娘别真和表兄弟们成婚。
帝后本就是近亲,生出的元娘再亲上加亲
所幸,只听黄玉珠道:“可惜几位王氏郎君都太过文弱了,元娘似乎喜欢健壮骁勇的。”
“骁勇有骁勇的好处。”骨子里到底是个成年人,沈蕙张口就来。
“你们你们讲什么呢。”沈薇虽听不明白,可观黄玉珠骤然通红的脸颊,只觉这不像正经话,推推自家姐姐,“姐姐刚才还好意思说玉珠姐姐口无遮拦。”
沈蕙忙赔笑:“好妹妹,是我的错,轻狂了。”
“比起瞎讲闲话,姐姐不如想想这么多课该怎样安排。”沈薇放软语气,与她求道,“厨艺能不能放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正好可以帮尚食局备菜。”
“原以为你最老实,结果也学会这招了。”她一点妹妹的额头。
怕被误会是想以权谋私,沈薇赶紧解释说:“皇后殿下怕四皇子在行宫吃不习惯,便从奉膳局与司膳司各挑走了三个厨子厨娘,命他们跟随,随行的小宫女更是有十几人。
故而胡尚食说平常授课时叫那些学艺的帮帮忙,好提前看看哪个资质不错,多选些新人过来,填补空缺。”
第94章 假人 熟悉
王皇后有意多择选些年轻女官, 不仅下令召进宫十几个饱读诗书的良家女子,还将这次授课提前,未至七月初,众艺台重新热闹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后宫里风波不断, 掖庭中的女官娘子们也是各自拜山头,惹了中宫恼怒, 雷厉风行, 再容不得谁胡作非为, 深居简出的老司宫令遂趁机求情,想又陆陆续续放些人出去。
司宫令是先帝时留下的老人了,出身不比卢尚功差,可王皇后嫌下面的女官功利心过重, 放出一批又一批的女官, 却独独留下她, 当作定海神针。
此回求情, 算是求到了王皇后的心坎里。
女官们又忙碌。
报名字、填簿册、抄文书…相比之下, 只用领小丫头们上课学艺的沈蕙倒称得上是清闲。
众女官繁忙, 分身乏术,自有疏忽之处,遗漏了冷冷清清的鸳鸾殿。
儿子被带离到行宫后, 郑昭仪逐渐露出倦怠颓废之态,一日里偶尔喝几口汤, 拒绝吃药, 时常望着院中景色发呆。
“昭仪姐姐还是不肯喝药?”是日,陆充仪前来探望,看过双目无神的郑昭仪, 退到外殿,问向云尚仪。
王皇后遣云尚仪、卢尚功劝说郑昭仪,可两人束手无策。
“回充仪,是。”云尚仪无奈,“不仅不肯喝药,连饭也只吃了两三口便推脱没胃口,每到夜里就哭,说想见六皇子。”
因是看望病人,陆充仪穿得素气,一袭月白罗衫配浅湖水绿的绫裙,外搭绢纱帔子,团髻上的发钗样式寻常,是妃嫔人人都有的,丝毫不见炫耀宠爱的态势:“总不能任由昭仪娘子胡来,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帝后怪罪,谁能担待得起?”
“您说得对。”云尚仪不知她心里是何主意,不多言,只应承。
“找两个力气大的宫女,先将药灌下去,保住性命,若有人问起,你们如实回答,我担责。”陆充仪语罢,命人端来尚食局送来的两只食盒,“不过,需请两位女官瞧瞧那食盒。”
既然宫里没有单独建小膳房的规矩,郑昭仪诞下六皇子后,原先起的厨房遂裁撤了,只当做个茶房用,膳食依旧由尚食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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