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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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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拿着胡饼就是提着谁家卖的酱菜, 比可现在面色红润多了。”

    “那时候脑袋里没有什么事情, 又不忙,当然是心宽体胖。”树欲静而风不止,沈蕙虽仍精通摆烂之道, 可身处宫中,怎能完全避开争斗。

    “现在也没有什么值得你忧愁的。”历经太多事,段珺看得比她更开阔。

    她微微一蹙眉,问:“段姑姑,您说薛瑞会不会大闹啊?”

    “他本就不是个清醒理智的,如今连失两子,幼子还自幼体弱多病,中间的二郎比他还不成器,怎会不大闹呢?”段珺不以为意,“但他闹得越厉害,反而对二娘越有利。”

    薛瑞膝下有四子,长子出身不清白,只是收作义子,病恹恹的,早逝去了,次子才是名义上的长子驸马薛玉瑾,余下的二郎与幼子三郎也非天资聪颖。

    可见上梁不正下梁歪,薛家这一代里,恐怕再难有聪慧的孩子了。

    “你是担心”随后,玲珑心肠的她品味出沈蕙言语中的意味,一愣。

    沈蕙没好意思去直视她,暗示道:“二娘聪慧,远超晋康长公主,但在某些事上,和她的那位姑母差不多。”

    “那又如何?”谁知,段珺依旧完全不当回事,平缓流利的回答里毫无停顿,“莫说赵国公无凭无据,就算证据确凿,在陛下那也是污蔑。”

    “是非黑白不重要,陛下的意思才重要。”段珺十分无所谓。

    瞧这小丫头紧张的,她还以为二娘惹了多大的麻烦,对大齐公主而言,只要不谋逆,什么都好说。

    且不说薛瑞是否知晓二娘养面首,就算知晓又能怎样呢?

    段珺的沉稳感染了沈蕙的紧张,至薛家后,二人自知王皇后的意思,没有先去见赵国公薛瑞,而是径直穿过府邸前往公主府,探望二娘。

    “见过两位娘子。”二娘的贴身宫女雪青来引她们走入内堂。

    段珺请她起身:“雪青姑娘快免礼,二娘还好吗?”

    “还好,只是因驸马突然病逝之事伤心过度,不方便见人,方才大长公主、晋康长公主和元娘都来了,二娘也没见,已经是哭到没有力气了。”雪青向下垂垂眼眸,好似满面愁容。

    “方才夹道里的那些奴婢在做什么?”公主府与国公府相邻而建,两个府邸以夹道相连,穿过小路时,沈蕙望见不少慌乱的奴仆。

    听她提及,雪青不免神色愤愤:“驸马去后,赵国公得到消息,命人治理丧事,但国公府里没主母,理事的是贵妾安氏与婢女绿柳,她们不懂规矩,想在公主府里设灵堂,被呵斥后才停止,行事也没章程,许多明器还未及时撤下搬去国公府。”

    “今日来的都是王公贵族,薛瑞竟然让一白身的小妾总管一切。”沈蕙不禁直呼其名。

    这时二娘缓缓自帷幔后走出,被鹅黄扶着坐下,她虽清瘦了些,两颊脂粉敷得又厚又浓,瞧着苍白些,可眼底神采奕奕:“我也觉得荒唐,故而不允安氏露面,命其余从宫里带出来的陪嫁们去前厅见宾客。”

    沈蕙不由得拧起眉头:“可我们穿过国公府时的确看到了一个呼奴换婢的妇人,还以为她是薛瑞的某个姐姐。”

    “雪青、鹅黄,怎么回事?”二娘问。

    “奴婢也不知道,奴婢确实传达过您的命令,不准安氏离开后院。”鹅黄摇摇头,“想来是她不肯听令吧。”

    雪青向在场的两位女官解释:“那安氏实在猖狂,自以为是薛家二郎、三郎与五娘子的生母,哥哥又借着势捐了官当,总觉得能被扶正,现今驸马病逝,她又幻想着世子之位会落到她儿子头上,愈发不敬。”

    “我近来因驸马的身体常常忧思过重,无暇去管那安氏,让你们见笑。”二娘轻抚额角,一副羸弱憔悴的模样。

    “既然已拜见过您,那下官们便去前厅了。”段珺会意,准备领沈蕙去略教导下那安氏。

    “好,娘子慢走。”二娘悄悄向沈蕙眨了眨眼,促狭且俏皮。

    沈蕙回以浅笑。

    也是终于到这一天了,看她大展身手吧。

    “事情可办妥了?”外人走后,二娘看向围屏侧面那一处极隐秘的地方。

    有人现身。

    他单膝跪在二娘脚边:“一切按照您的吩咐去办,绝无闪失。”

    二娘素手微动,摩挲着他发顶,如安抚小兽般拍了拍:“十七,谢谢你。”

    被唤作十七的暗卫连动也不敢多动,尽力端住冷硬的神情:“属下的第二条命是公主给的,只有您才拿属下当人看。”

    说是暗卫,可他也不似话本里写得那般无所不能,不过是被圣人命底下搜罗来的孤儿,学了些武艺剑术,专门做见不得光的事,在潜邸时,这些人多数由许娘子的丈夫苗正忠所管,登基后,被处理个干净。

    但总有漏网之鱼,十七是其中之一,三郎君出手救下,为他所用,又转送给二娘。

    “坐过来。”二娘示意十七上到榻边,随后牵起他的手摸向自己小腹,“别拘谨,这里面可应该是你的骨肉。”

    “但谢郎君说是他的”十七深深垂眸,既不敢直视她,又不敢将目光落在其小腹上,身处两难的境地中,手足无措,如傻呆呆的木偶。

    “傻子,你听他骗你吧。”二娘一笑。

    其实,二娘也不清楚是谁的。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遗腹子”,薛家的爵位、家产别人拿不走。

    被骂呆傻,十七有些委屈。

    二娘温声细语,眼含笑意:“这个孩子生出来后,在人前,永远是薛玉瑾的遗腹子、没有办法叫你父亲,可人后,你就是他的阿耶。”

    —

    前厅。

    “想来二位便是段尚宫与沈宫正了。”薛瑞坐于一侧,面色不善。

    段珺上过香,向他福身道:“国公节哀。”

    他狠狠冷哼着:“我儿子死得不明不白,你叫我如何节哀?”

    “这话下官却是听不懂了,公主府的人入宫报丧后,皇后殿下立马派了太医去查验,驸马的确是死于急病,怎么能叫不明不白呢?”段珺镇静自若,将他的敌意视而不见。

    “什么急病,分明是谋害,我儿才多大,他身强体壮、素来康健,绝不会因为一点点病症就丢了性命。”他用力一拍手边的檀木桌,震得其上的茶盏颤动,碰撞出清脆的叮当声。

    “驸马常年流连秦楼楚馆,不见得有多身强体壮吧。”这时,沈蕙快言快语,火上浇油。

    “你”薛瑞气结,目瞪欲裂,指着沈蕙差点被上涌的怒火冲晕过去。

    段珺侧首,敷衍地责备道:“沈宫正,你太心直口快了些。”

    沈蕙随口应着:“是,下官知错,会注意的。”

    戏台已搭好,你方唱罢我登场,不过一刻钟后,贵妾安氏迫不及待地走到前厅来,好似捡到了金子般眼角眉梢中尽是雀跃与欢喜。

    “主君,您快来,妾有事禀报。”她难掩喜悦。

    “说。”薛瑞暂且喝上一口茶,平息怒意。

    “妾的人抓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婢女,似乎是曾侍奉过驸马的,她屋里有来路不明的财物和药,那些财物里最可疑的是只镯子,做工精美,像是宫中的样式。”安氏附耳,添油加醋道。

    “这就不奇怪了,这就不奇怪了你们这些贱人!”薛瑞本就浅薄轻狂,而今遭受丧子之痛,更是疯癫,“都是你们联合起来害了我的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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