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凤尘》70-80(第11/16页)
面的人也在踌躇,直到看见骑着战马、披着战甲的靺鞨将兵们围过来,才决意放弃马靖先了。
一个个脑袋都从雉堞上缩了回去,连放两箭吓吓人的都没有。毕竟,远离城墙,活命的机会大一点。
马靖先仰起脸,倒着看见一匹乌骓马慢慢靠近了他,马上那人披着幽夜般色泽的黑狐绒斗篷,铁黑色毫无光泽的盔甲把仅剩的一丝月光都吸进去了似的。面甲上露出一小截面孔,皮肤冷白,双眸幽深,带着冷漠的笑意。
那人会说汉语,打量了马靖先半晌,问:“你叫什么?是什么人?”
马靖先哆哆嗦嗦的:“我……小的姓牛,叫……牛三。是……城中做生意的。”
那人冷冷一哼,马匹绕着摔瘫了的亲卫一周,说:“撒谎。他几个身上穿的是南梁的皮甲不在战场时,士卒用轻便的皮甲护身,但普通做小生意的人家,谁敢私藏甲胄?”
“我……我有钱。”
马上那人马鞭指着马靖先说:“看看,他伤哪儿了?”
一旁的步兵亲卫小跑上前,娴熟地在马靖先身上一顿按。
马靖先刚摔下来时只觉得浑身毫无知觉,此刻被他按到小腿,突然钻心般痛,不由嘶喊出声。
那步兵回报:“左腿断了。”
“嗯,让他说实话。”
都不消吩咐,那步兵娴熟地把他断了的左腿一掰。
马靖先狠命地抽了一口气,肚皮打挺似的昂起来,而后叫得惨烈:“啊”接着是哭。
“说吧!”
马靖先哼哼地哭着,但略一迟疑,左腿断骨又被反折,他看见尖锐的断骨从他厚缯的裤子里戳出来一截,血淋淋又白森森的。
“我说!我说!饶命!饶命!!”他断断续续的,边哭边说,“我是忻州刺史马靖先。”
“大王!”靺鞨士兵很是兴奋这是一下子捉住了忻州的最高官员。
马背上的温凌也有些高兴,但好像也不特别高兴,嘴角扯了扯算是笑过了,
捉住个怂包,一点意思都没有。
何况,他心里还有一根刺,只是现在军情紧要,还不能顾及,但一想起来就是心脏隐痛,想着要把她千刀万剐才能出气。
所以,一切喜悦仿佛也远离了他似的。
“总算没有白忙活,先把人带回去。”温凌吩咐着,“明儿早上,用他来逼开忻州的城门。群龙无首,想必会听话的。”
不等他吩咐,马靖先上赶着表忠心:“是!是!我一定叫他们开城门……大王饶我一命吧!”
温凌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只是圈马往回走。
他的亲卫在夸他:“大王真是神机妙算!果然在忻州北城只守了几天,就捉到这么大号的人物!”
温凌冷冷地微笑,在寒夜里骑着马缓缓归去。
风很刺骨,吹得他的眼眶发酸,脸也僵硬。
他犹记得,在攻陷应州城的前一天,带着她爬到高岗顶,登到望楼上眺望。
她穿着大红色的羽缎斗篷,洁白的丝绵小袄,手冻得通红冰冷,把他心疼坏了还不能说出口。
她遥望着应州的眸子很清很亮,睫毛忽闪忽闪的,美得叫人心软。
她告诉他说,作战时不能赶尽杀绝,一旦赶尽杀绝了,里面的人知道必死无疑,则勇力胜以往十倍,必然要拼死相搏。
那次他没有听她的,认为只是妇人之见。
然而这次不由自主地故意放松了忻州北城的城防,果然自作聪明的忻州刺史选择了半夜缒墙逃亡。
她是真的聪明通透,可聪明却不肯用在与他一同开疆拓土、一同登顶上。
第 78 章
第二天一早, 忻州的军民就被吵吵醒了。
“马刺史被靺鞨人俘虏了!就吊在北城外呢!”
所有的街巷都在传,越传越叫人惶恐:这一城的最大的军事长官都叫人俘虏了,忻州还能怎样渡过这一劫难?!
最早知晓消息、也最早崩溃的是忻州的守军。
不知谁先带头, 红了眼似的到忻州的富户开始抢掠没有人管了, 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再接着,听说有女孩子被当兵的污辱了,先是被抢掠的富户家的女孩子, 次是教坊里的女孩子, 再就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孩子。
军纪一片混乱,到处是哭喊声, 城里还没进外敌, 就先被自己人给搅成一锅粥。
小客栈外面大概也来了抢掠的忻州士兵,气势汹汹在外面喊:“银子!我们只要银子!那么重的铁钱和铜钱,怎么搬得动?!”
客栈掌柜战战兢兢:“各位军爷,小店小本,从来都是铜板进出账的,碎银子只有这么多了……”
接着是一声清脆的耳光声,掌柜带着哭腔:“军爷, 小老儿这把老骨头都在这儿了,岂敢为了一些银子送掉一条命?……”
有人嚷嚷着:“里面去看看,万一有做生意的来投宿,说不定有金银。”
凤栖不由紧张起来:她有金子, 还有美貌,乱世里怀璧其罪,这两样绝世的好物事就是最可怕的东西。
“溶月, ”她低声吩咐,“把我们带来的值钱东西藏到大床的承尘上。”
溶月慌慌张张地把东西藏好。
但人呢?难道也藏起来?
“到高云桐那里去。”凤栖简洁地说。
屋子都靠着, 有他们在,会安心得多。
她俩躲在高云桐的卧室里,高云桐说:“别慌,军队会溃乱,我猜到了。这种急乱,根本没有人组织起来,士兵们也是各自为政,只仗着自己有刀兵才放肆,所以反而不足为惧。”
他抚慰地看了她们俩一眼,闪身出去,还带上了门。
他在对外头的人说:“蔡虞候,咱们这里你是官身,斡旋这些小兵,只管拿出并州大营的气势来。”
凤栖暗道:原来他并不是一群人中地位最高的,但大家又都听他、服他,除了自家有两把刷子外,曹铮应该也是给了他一些信任和权力的。
果然,一会儿外面就扰扰的乱起来。
听脚步,大概是两个人闯了进来,一开门就大声嚷:“你们是干什么的?”
这会儿被称为蔡虞候的,平时被大家叫“老蔡”,是个性子沉稳的男人,路上不怎么说话,只是常憨憨地笑,这会儿开口,倒也颇有官威:“我们是并州大营的,本来是凭节度使曹将军的钧命,来忻州传递消息现在,这消息是不是不必传了?”
闯进来的人愣了愣:“呃……刺史已经被捉了。忻州大概是保不住了。”
蔡虞候说:“胡闹!忻州只有刺史一个当官的么?权知忻州府,总有人吧?府下小吏难道也一个都没有?”
城中游勇溃散,哪里还听官府的召唤!
但是这么冷静而居高临下的问话,倒是挺能唬人的。
闯进来的兵卒半日说:“我管不着了!自家小命要紧。”
“刷”的一声,大概是亮了兵器,但不知是哪一方亮的。
凤栖屏住了呼吸,忍不住从门缝里悄悄往外看。
拔出刀的是自己这一方。
而慌乱的是闯进来的两个小兵:“你们干什么?!别以为我们怕啊……”
事实上已经怕了,两个对五个,气势上也远不足。所以两个小兵边虚张声势,边一步步往后退。大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重新收藏新域名 z.jiubiji.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