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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凤尘》110-120(第5/16页)
再讨点热水和盐。”
凤栖觉得他的手很暖,于是不吱声让他拉着,高一脚低一脚地往那小山村走。
到了最近的一户人家,瞧着有好几间的茅草屋,高云桐上前叩了叩门,出来一个抱孩子的少妇,荆钗布裙,朴素而面善。
高云桐退了半步,深深躬身叉手,客客气气说:“小娘子,我们是远道来的人,想借住一两天。”
那少妇拍着怀里的孩子,也不畏怯羞涩,倒打量了两个人一会儿,问凤栖道:“你们是什么人?”
凤栖大大方方抢先说:“我们是夫妻。遇到兵灾,所幸跳到河里没有被擒,也没有淹死,好容易逃到这里,又饥又渴,前路渺茫……”她咬咬嘴唇,眼泪不觉就挂了下来,向那村妇蹲身万福,抹抹眼泪说:“求您,帮帮忙。”
少妇顿时就被她的泪水打动了,叹口气说:“唉,前阵子我男人去城里卖山货,也听说在打仗,真是太惨了!能不能留你们俩住下来我也做不了主,不过这会儿先进来喝点水,灶上还有早晨烙的饼,我热一热端给你们吃。”
果然是热情好客,都不问有没有报偿,就张罗两个人坐进来。把那两三岁的小儿往凤栖膝前一放,少妇说:“他挺乖的,不认生,你帮我带着些。我去倒水热饼。”
自己就擦擦手忙活去了。
凤栖不料竟有人这么没有警惕心,就这么着把个活泼泼的小孩放在她面前。
这小孩果然不认生,走路还不很稳,挓开两只小脏手摁在凤栖的两个膝盖上,仰起脸,流着口水和鼻涕,“咿咿呀呀”开始和凤栖说话。
凤栖在晋王府见过的小孩当然不少,但无不是乳保抱得好好的,个个都是干净衣裳干净脸,也基本都很矜持。第一次看到这样一个乡下孩子,顿时浑身都痒痒了起来,也挓挲着手不知该怎么办,而后求助地看着高云桐:“怎么办?”
高云桐笑起来:“不需要怎么呀。”
凤栖对孩子好像没任何觉得有趣可爱的感受,那一张圆嘟嘟的小脸上,她看到的只有口水和鼻涕挂着,而且很担心那口水和鼻涕会不会挂到她的身上来。
高云桐对那小儿拍拍手,嘴里逗弄了几声,最后说:“来,叔叔抱。”
那小儿初始自然是被凤栖好看的容貌和精致的丝绸裙子吸引的,但她的张皇不安和生疏厌恶,小孩子也感觉得出来;于是那小孩犹豫了一下,再三看了看高云桐的脸,仿佛在猜测这个脏兮兮的男人有没有恶意,而后终于转身,两条小短腿踉跄着往高云桐而去,走两步不稳,高云桐伸手把他一抱,满脸笑得温柔。那小孩也很放心地伸手拨弄他的衣领。
凤栖以往只觉得高云桐一双眼睛亮得光芒锐利,叫人不怎么敢直视,没想到居然小孩子都不怕他。
正想着,那村妇端着大茶壶和大海碗进来了,笑嘻嘻道:“这皮小子,仔细弄坏了人家的衣服。”
放下茶壶,热腾腾倒了一杯粗茶,又殷勤地把碗推过去:“饿了吧,吃点饼。”
那小儿闻见香味,从高云桐身上扭下来,撒开小腿扒到桌沿,嘴里喊着:“饼饼!饼饼!”口水顺着下颌挂到脖子上。
少妇笑道:“馋鬼,你吃过午饭了!这饼饼是给客人吃的。”
凤栖笑道:“孩子想吃,就给他吃嘛。”撕下一块饼,递给那孩子,笑眯眯看着孩子吃。
少妇因而也笑道:“小猴儿,还不谢谢!”
小娃娃包着一嘴的饼,说话呜里呜噜的。
凤栖这才撕了一块饼自己吃。
饼是杂面做的,很粗,茶也没什么香味,但凤栖还是吃得满足。抬头见高云桐若有所思地望着她,她垂下头,撇过身,不愿意让他看见自己吃得好快的模样。
高云桐从褡裢里取出一小片金叶子:“小娘子,我们做生意远道而来,身上的铜钱都不剩了,这些金叶子是防着万一用的。今日知道必要打扰,还有好些事要相求。”
把金叶子推了过去。
那小娘子唬了一跳,拿过金叶子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惊叹道:“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金子呢!”好像也有些为难:“你们要什么嘛?我们穷门小户的,自己还缺东西,只怕供应不起呢。”
高云桐说:“我娘子被靺鞨兵的箭伤了,怕会染毒疮,想请小娘子烧些开水,再给些盐巴,若有蒸酒则更好。她的衣衫……”
他看了凤栖一眼:她身上俱是丝绸,但破破烂烂惨不忍睹,于是说:“再好的衣料,这么穿法也只是好笑。小娘子若有多余的衣衫,也请赏一套。”
那村妇说:“蒸酒要我家男人同意才能给你,其他都没问题。稍等一下。”
把孩子继续往凤栖膝前一放,又到后厨忙活去了。
农户人家的女子做事利索,很快就端了一个装着热水的大铜盆,拎了一袋盐巴,臂弯里还搭着一套土布衫裙,对两个人努努嘴说:“我那出嫁的小姑的屋子正好空着,你们进去洗换一下,里面有干净的小盆,兑浓盐水正好。”
高云桐谢过了她,帮着端水到厢房里。搭上门闩,他对凤栖说:“衣裳解开,让我看看你胳膊上的伤。”
凤栖警惕地说:“你想干嘛?”
第 114 章
高云桐好笑似的:“青天白日的, 你觉得我想干嘛?”
凤栖说:“你背过去,我自己会看伤。”
高云桐张了张嘴,但还是没有违拗她, 背身过去, 顺便把靛蓝布的窗帘拉上了。
凤栖一路只顾奔逃,紧张到顶了,并不觉得伤口很疼。但现在放松下来, 褪开袖子的时候才发现血迹已经把衣衫和皮肉粘到一起了, 她怕疼,龇牙咧嘴试了试分开衣衫和皮肉, 然而做不到, 一撕就钻心的疼。
“高云桐。”她最终还是放弃了,喊他。
他悠悠然转身过来,凤栖含着一泡泪,问:“怎么办?”
高云桐说:“你许我近前来么?”
想和他矜持也矜持不起来了。凤栖只能说:“你不近前,怎么帮我?”
他过来看了看伤,说:“血干了,拿盐水泡一会儿就能撕开了。”
“盐水?不会很疼吗?”凤栖想起温凌说过, 营地里士兵受伤,就是拿盐水和烈酒擦洗,比挨打还疼。
高云桐说:“是会很疼,但是, 也只能让它疼了。”
凤栖抱着胳膊不大情愿。
她警觉地觑眼儿望着高云桐,怕他扑过来强逼着她用盐水泡伤口。
但对面这家伙不耍横,而是个耍嘴皮子的, 他看看伤口的血痕,说:“你知道不, 箭镞就那么细一根,用来杀人,要么箭法高妙到能直接命中头颅、脖颈、心脏、肺叶,一击致命;要么,就要慢慢把人折磨死。”
凤栖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过去:“箭怎么折磨人?射在胳膊上,也能把人折磨致死?”
“行军的箭,大多是‘脏箭’。”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解释起来,“怎么脏呢?出征前,把箭镞泡在泥汤里,甚至粪便里,等射中了目标,即便没有当即死,脏东西顺着血液到身体里,也会叫人重病,战场上条件差,病了基本等同于死了。”
他摊摊手:“这里的条件,估计也差不多。所以这会儿即使疼死,也得用盐水和蒸酒洗伤口,就是避免这样的情况。”
凤栖不由紧张起来,隐隐觉得自己的胳膊上除了血腥味,似乎都添了一丝泥巴味和粪水味。
她终于咽了一口唾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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