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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凤尘》120-130(第7/15页)
守城池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哪管得了这些嗷嗷的平头百姓?!
从东路南下的靺鞨大军围困磁州的时候,在城外驻扎了密密的连营,幹不思的紫金旗猎猎飘于温暖的春风里。如雨的秃箭射进城墙里,上面绑着劝降的的文书。
晋王凤霈哆哆嗦嗦在磁州知府衙门里拆看这些劝降文书,看了半晌面如金纸,对知府杨泉颓然道:“这……这该怎么办?”
知府只能说:“曹将军是说‘不用怕’,他们劝降总要劝的,但咱们也不能不战而降啊!”
凤霈说:“如果打,打得过么?”
知府半日才出声:“要是正经百八围困磁州,磁州的存粮只能扛过三个月,如果再吃草根树皮乃至人肉,能再扛三个月。”
凤霈急急摆手:“你别说了!瘆的慌!弄到要吃人肉的程度,还不如投降!”
知府也是科举考上来的,肚子里总有几本史书,点点头又摇摇头:“唉,想至德二年,安史之乱的时候,张巡守睢阳死守了一年,不就是人相食?保住了江淮,才挽狂澜于既倒,保住了唐王朝,岂不有功?”
凤霈说:“与其食人,曷若全人?保住了李家的王朝,李家人是谢谢他;请问被吃掉的张巡妾室、军中仆僮、睢阳老幼可谢谢他?!”
知府杨泉无言以对,好半日才说:“反正现在还不到如此。”
凤霈当然也不能现在就说“投降”二字,只能也说:“对,还得看形势而定。”
杨泉说:“那么,九大王要不要去城楼上看一看敌军的情形,也好为下一步做出决断?”
凤霈说:“有什么好看的?有什么好决断的?”
两个人顿时就说僵在那儿了。
知府只能陪着笑脸送客,送到大门口,心里闷气,嘴里还不能得罪了这位官家的胞弟、朝廷的晋王:“下官有外头的消息,会立刻告知于大王。请大王放心。”
而晋王的大车车窗帘突然揭开一道,露出小半张脸,清凌凌的眼瞥过来,然后说:“爹爹,刚刚听见街上人在喊,靺鞨兵攻城了?”
晋王顿时退了一步,转脸问知府杨泉:“什么?攻城了?!”
杨泉道:“啊?是不是刚刚才攻城的?”
也顿时慌了,手忙脚乱到处问:“你们谁听到消息了?城门都管有没有递消息过来?不是才射过来的劝降书,怎么会这么快就攻城?……”
凤栖嗔怪说:“路人尚知道,您两位呀!……”
把车窗帘揭开更大一片:“与其等城门都管忙里偷闲递消息,不如亲自去看一看吧,消息更确切。”
杨泉定了定神,看了凤霈一眼:“九大王,要么……瞧瞧去?”
凤霈在女儿面前总要稍微端着点,气哼哼半日才说:“亭卿,不是我说你!‘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从小就教你!”
凤栖笑道:“爹爹放心吧,靺鞨军无非是先抛砲石,再架云梯,这才第一轮,试探而已。站在女墙之内五尺,就什么都不用担心。”
连个小娘子都毫无惧色,两个男人总不能露怯,于是知府也驾好马车,跟着晋王的车驾一并到了城墙下。
砲石砸在城墙上,声音听起来挺吓人,但磁州的老城墙很坚固,除了外层的墙皮略崩掉了一些,里面毫无反应。
凤栖带着幂篱,自告奋勇先上了女墙,看了一会儿下来说:“靺鞨军不似要久战的样子,营寨扎了,但是没有建层层的连营,中军帐亦设在平川之上,倒不怕我们派人下来偷袭?”
杨泉连连摇手:“城里士兵只有千余,我看那靺鞨兵倒有十万之众似的。下去偷袭,给人家踩死都不够!”
凤栖心想:高云桐带着郭承恩手下的两百人,趁夜袭击了温凌的中军帐,也没见两百人都被踩死。除了他们俩在后面逃得慢了点,其他人早就逃没影了。若是正经八百地攻袭,总也得干掉几百个,赚个够本。
又想:虽然之前没有读过兵书,但看温凌等人用兵、看忻州守城,也懂了些大概。兵道诡道也,正面硬刚并不是真本事,真本事在于攻心。温凌倒算是一个聪敏的劲敌,而幹不思的莽撞只是吓人而已。
于是,当望楼上看见靺鞨人推着攻城用的云梯和巢车过来时,凤栖说:“先用箭射云梯车和巢车后推车的士卒或民夫,如果还有能靠近的,用火油罐燃着往下逼退。”
吩咐完,才想起还有两个正主儿站在那儿,忙笑道:“爹爹和知府觉得如何?”
磁州知府也毫无作战经验,只能点头。
凤霈问:“要是惹怒了靺鞨人怎么办?”
凤栖说:“幹不思那厮若是怒了,必然在城下跳脚,然后集中兵力猛攻一处,看准他猛攻的位置,然后两翼出两支敢死的轻骑兵夹袭一番立刻再打马回城,打他个好看。”
“这……也可以?”
“可以。”凤栖很笃然,“对付幹不思,很可以。”
这打的是巧劲,幹不思容易被激怒,一怒之后毫无策略,攻城的军伍被包抄后揍了一顿。虽然城中轻骑只是袭扰,攻杀不算有力,但士气上立刻大涨。
一直听闻忻州败得悲惨的南梁军民,突然发现所谓“所向披靡”的靺鞨军,也并非“神兵”,也是会横尸城墙下,血流漂杵的。
“靺鞨兵也是人,血肉之躯就有弱点。”凤栖说,“东路军有幽州、易州做后盾,粮秣应该比西路军充足些。但是大军深入,靠那么远的地方输送粮草,光河流就要渡两条,也不是容易的事。”
她想了想:“磁州城外青苗也没有来得及拔除,不能清野,就是便宜了敌人。但也不妨用这青苗和他们玩一玩把戏。”
当察王幹不思遥遥地看见了兄长温凌的海东青旗时,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对付狡猾的狐狸,还得有狡猾的猎人。”
他对身边人说:“我那二哥,虽然讨厌得很,但承蒙他那汉人师父的指点,也和汉人一般狡诈多疑,正适合对付汉人。”
于是大声吩咐:“今日中军帐里摆酒,杀羊,给冀王接风洗尘!”
他确实是个不藏奸的人,对于远道而来的温凌还显得很热情,完全没问他为何不经勃极烈会议的批准就私自前来磁州,而是捶了温凌的浮图甲一拳头后就笑着挽住道:“多亏阿哥来了,我正在为这破磁州犯愁呢!”
温凌微微地笑:“真欢迎我啊?”
幹不思哈哈大笑道:“怎么不真欢迎?!看,我给你准备的酒、肉、女人!”
手一指,果然看见宽敞的大帐里热气腾腾的,酒香肉香四溢,四围坐着十几个穿着半袒胡服的女子,但那五官和仪态却明显不是北卢女子,也不是靺鞨女子,一个个强颜欢笑,眼睛里俱是惊惶。
温凌步伐迟疑了一下,四下看看才说:“这是怎么个路数?”
幹不思笑道:“实话说吧,都是些掠来的南梁乡下女人。挑了这些个最年轻漂亮的但漂亮也实在有限,农家少妇少女,细嫩不到哪里去,也不会什么歌舞器乐,只能说倒个酒、夹个菜还行,晚上陪侍呢还羞答答的放不开,勉强能用吧,比没有硬憋着好。”
又说:“我知道你是个眼界高的,看得上你就先挑,看不上也随你。虽不及我那和亲来的南梁小嫂嫂诶,对了,这仗打起来,我那小嫂嫂和你作死了没?”
温凌脸色已经开始难看了,但弟弟这会儿还真没恶意,他不宜翻脸,只能说:“的确作死了,而且也真死了。”
“嗬,你还真下得去手啊?也不怜香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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