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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凤尘》140-150(第5/16页)
归叫人心寒。”
高云桐忍不住说:“早知道跪着议和是这样的结果,不如不跪。”
“多少人能够早知道?”那老者说,“无非是怀着侥幸,以为不会那么糟糕。结果,祸及妻女。”
高云桐的拳头渐渐松开,缓缓点头说:“是啊,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一人道:“但这也太羞辱了!男子犹自可,女人家受这样的奇耻大辱,还不如自行了断!”
“女人家的命就不是命?”
那老者又说:“怎么没有自行了断的?一路上不堪羞辱的女儿家死了四成有余!听说北卢和南梁的皇帝一解送到析津府后,除了两位年过半百的皇后,年轻漂亮些的妃子公主全数送到靺鞨皇帝的行帐中候选。有几位当夜就没有回来,你想想发生了什么?回来的,那样实打实的失贞都忍了,脱件衣服披羊皮又算什么?”
众人只是无语:“……”
最后纷纷叹息摇头。隔着栅栏,看着这些尊贵的男男女女披着白花花的羊皮,露出白花花的肌肤,暗潮似的啜泣声一浪一浪,又始终高不上去。渐渐也都觉得人自甘下贱起来,没有什么是不堪忍受的。
高云桐扶着栅栏上的横木,也终于从悲愤中恢复了理智,遥遥地努力观望。
篝火边的男女俘虏们对着白山黑水神行了跪叩的大礼,然后被拖起身,脖子上系着绳索,手中捧着毡条,弯腰弓背地被系成一串儿,随着萨满女巫亢奋的歌吟,围着火堆绕圈。
外面是兴奋的士兵们挥舞着火把和皮鞭,跟着载歌载舞,里面是屈辱的人们啜泣着,趔趄着行走。火光在他们的脸上一明一暗地闪着,脸上的笑容或泪光俱被照得分明。
高云桐心里一个一个指认:那个是官家凤霄,那个应该是皇后陈氏,几个年轻的女子应当是后宫的妃嫔,后面估计是宗室的女眷……接着是章谊,章谊的儿子章洛,六部的诸臣,翰林的学士,他们的妻儿……
有认得出脸的,有只能凭过往的描述估猜的。
而后,他看见踽踽其中的一张熟悉面孔,孤身一人,满脸泪痕。
高云桐当然认出来,这是汴梁府尹沈素节。
他在京为太学生时,写下责难皇帝任用章谊、关通等奸佞的上书,使得凤霄暴跳如雷,在章谊轻飘飘的讥刺下,官家命府尹“把那竖子捉拿归案!太学院除名!监押于汴梁府大牢里给朕好好拷问!”
沈素节不敢不捉拿他,但既没有把他关押在大牢,更没有动刑拷问,只责怪了他几句“年轻人不要这么意气从事!”
然后枢密院宋纲很快得知了他高云桐这样的小小太学生,进宫面奏要保他不死;而他的上书突然间名动天下,太学院数千学子联名担保,若皇帝必杀高云桐,则太学生俱脱儒冠襕衫离京归家。
他高云桐这才逃过一条命,只是被褫夺功名,逐出京师,罢还家去。
也是在那时候,他灰了凉了的一颗心重新燃起对这个朽烂国家的希望。
沈素节在放他出京前亲自在后衙为他践行,笑着对他说:“嘉树,我不是仅仅看你一笔好文章,填得好词曲,才愿意为你做这些的。我是瞧你是棵好苗子,不忍心你埋没了。日后归家,虽然在本朝难以出仕,但书生报国,岂是只有当官一条路呢?”
他也将沈素节引以为知己,自己身份低微、年纪也小,却能够像忘年交一样。
临出汴梁前他给沈素节写了诗词表达谢意。
“休唱阳关别去,只今凤诏归来。”
沈素节笑他狂狷,却又给他满斟了一杯酒。
他现在都还记得。
第 144 章
两位被俘的皇帝和妻儿、群臣一起, 环着柴堆绕了一圈又一圈,他们的泪水洒落于靺鞨人狂欢的歌舞之中,湮没于夏季的烟尘里。
好容易典礼在萨满高亢尖锐的歌声里停下来。靺鞨皇帝朝向白山黑水神祗所在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拜神的大礼。
然后吩咐让参加牵羊礼的众人穿好衣服, 跪于一旁。
他一振臂, 四边的靺鞨人顿时鸦雀无声,而栅栏外观礼的人也渐次安静了下来。
高云桐听着他又在下旨,虽是靺鞨语, 语词雅致, 应该是事先就准备好的内容。
皇帝先代表神明、宗庙,赦免了北卢和南梁皇帝的死罪, 但均废帝位, 称为“幽厉侯”和“昏德侯”,两位皇后也改作“侯夫人”。由靺鞨士兵将他们的发髻拆散,改成辫子,换上了左衽的窄袖胡服。
接着,又宣布了靺鞨各部落在战争中所做的贡献,大加封赏。从乌林答部落到郭承恩的常胜军,或多或少都有奖励, 官爵、钱财自不待说,还当场将北卢和南梁的皇室女子作为赏赐,分到立下军功的人帐下为妾、为婢、为伎。
女孩子们的啜泣声又响了起来,她们身边的士兵的鞭子高高扬起, 在空中甩过,发出嘹亮凄厉的破风声,把女儿家的哭声吓止在喉咙里。
靺鞨皇帝脸上满是踌躇的笑意, 蔑视地扫了柴垛那里一眼。
最后又宣布最大的封赏:皇四子幹不思在南梁犁庭扫穴,攻破国都, 扫荡河东河北,取得巨大胜利;又安抚常胜军,借助郭承恩平复北卢,捉拿到隐匿在戈壁里的北卢皇帝,又是一件大功。恩赏钱财女人已不足以当其功劳,特封为皇太子,兼任大元帅,掌管南路大军。
幹不思满脸飞金,在他父汗身边跪下谢赏。
靺鞨皇帝满脸慈爱,拍了拍爱子的肩膀。
温凌却笑得勉强,在皇帝吩咐大家和新太子见礼的时候,他是最后一个下跪叩首的。
对于温凌而言,弟弟超越了他的军功,被立为太子,并不出乎意料;可是册立真的来了,他满心的妒忌和毒蛇一样,四肢百骸里仿佛都流淌着毒液,浑身肌肉都绞紧了。
外面典礼结束了,幽州宫内还有靺鞨大汗的庆功宴。
新太子幹不思坐到了皇帝身边,他的母亲乌林答氏盛装仅次于皇后。
群臣贺酒,幹不思笑嘻嘻地回敬。他看了温凌一眼,对皇帝道:“父汗,阿哥的大功,也当封赏呢!”
温凌只觉得他的话极其刺耳,似乎是在讥刺他。他嘴角一抽,捧着杯子向上勉强笑道:“多谢阿弟,儿子功劳不及阿弟,当不起封赏。”
皇帝冷冷淡淡看了他一眼,然后说:“破汴梁城,你也确实合力有功。不过,原命你攻陷并州的?你怎么半道却到磁州去了?”
温凌只能磕磕巴巴解释道:“并州节度使曹铮严防死守,儿子觉得没有一两年是拿不下并州的;恰巧听见阿弟攻打黄河需要人手协助分兵,儿子寻思同样是为父汗立功,倒不妨助阿弟一臂之力。”
他的心思似乎并未瞒过他的父亲。
靺鞨皇帝冷冷一笑,不置可否:“这个理由,也就罢了。”
喝了一盏酒又说:“赢是赢了,但没有得到并州,河东河北三十六州就有底气不投降,跟我们偷袭打游击。我急急命你们俩收兵也是这个意思:大军孤军深入,若是南梁援军真的组织协作起来了,你们两个就都危险了。朕的十几万大军也不该让你们糟蹋啊。”
幹不思大大咧咧皮了脸一笑:“南梁只会勾心斗角,哪里会组织协作!父汗只管放心就是。看他乖觉,早早地就投降了,咱们一时也管不了他那么大的地方,不妨‘以梁治梁’,他那个晋王皇帝若肯俯首称臣、乖乖听话,把欠咱们的岁币、犒金如数奉到,咱们享福就是了,并不非要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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