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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凤尘》160-170(第12/15页)
了!”
可惜要破除人们心中的固执念头,前路会难如上青天。
高云桐说:“世人但知武则天当了女皇帝,位置登顶,辉煌无限,却不知道她竭力保住身下的御座有多难!普天之下俱是敌人,儿孙臣民俱眈眈,无法后退,没有归路,不得不杀戮如麻,甚至必须废弃一切情感,把自己变作一座冰山!说实话,这是人间至苦,孤家寡人中的极顶。不如我朝的刘太后和高太后。”
凤栖有些颓然,默默地坐在驿馆的客房里。
傍晚递铺送来了新的蜡丸,她精神才为之一振。
高云桐当着她的面捏碎了第一颗蜡丸。
他自己先看完,然后把蜡丸里的帛书递给凤栖:“是我在河北的义军兄弟发给我的。温凌已然剑指汴梁,但这次渡河艰难,后方义军一直在袭扰,且不用城池,只用山脉,温凌不熟悉地形,也抓不到人,大军虽在前进,但是速度明显被拖慢了,死伤也不少。”
接着又拆第二枚,依然是看完后就递给凤栖看:“这是曹铮将军帐中幕僚发来的,幹不思猛攻并州,折损极大,并未攻下并州;邻近些的应州忻州被劫掠光了,也无法提供粮草。幹不思大概也准备折转往汴梁但太行八陉他不敢走,要从易州绕道,暂时不足为虑。”
凤栖眨巴眨巴眼睛,她手里也有一枚完整的蜡丸,是汴梁递送给她的。蜡丸完整,打开后里面的字迹清晰若是被偷窥过再封,上面的帛书会变得漫漶不清,避免泄密。
她看完里面的密信,犹豫了一下。
高云桐立刻说:“如果不方便给我看,我就不看。没事的。”
凤栖把帛书递过去:“倒是你该看。我三伯吴王,已经在金陵称帝了,亦定都金陵,现在命我父亲退位,改封甘州郡公。”
高云桐眉峰一挑,接过了帛书,嘴里说:“甘州!狠了点吧!”
甘州已到了河西走廊,属于西域边塞,封到那里,对养尊处优的晋王而言简直是去服刑!
高云桐看完,默然了一会儿,又说:“吴王前来巡淮?”
“你要不要觐见一下?”凤栖直直地盯过来。
高云桐忖度片刻:“要的。”
凤栖看着他坦然的双眸,冷冷说:“你要还念旧情,就找个庵堂把我送进去。算救我一条命。”
高云桐亦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你的勇气到哪里去了?你就不想看看你那位三伯是个怎么样的人?”
凤栖语塞。
三伯吴王凤震很早就就藩了。藩王不经宣召不许回京。
听说先帝驾崩时,接位的凤霄就拒绝凤震前来奔丧,叫他“但遥祭大行皇帝,不必奔波前往”;后来宫廷大宴也好,商议要务也好,凤霈和其他几位藩王有时候还有回京觐见的机会,唯有凤震从来没有回京的机会。
所以,凤栖也压根没有见过吴王凤震,关于他的一切,都也来自于别人的描述和陈旧的故事今日听百姓几句狂言,批评她的父亲到如此不堪,她也不免想:吴王是不是真的如传言那样的阴险狠辣?
第 169 章
吴王巡淮, 因为淮河是通往汴梁的四大漕运河流之一,又是阻挡外敌的天堑,实在是极其重要的地方, 而作为通衢要冲之地的颍州自然是他重要的一站。
其时, 吴王已经称帝了,所以来颍州的是浩浩荡荡的皇帝銮驾卤簿,城外四处戒严, 声势做得浩大。
高云桐和凤栖到了城郊之外, 打听到宋纲要到淮河边看一看水况,于是守株待兔, 静候宋纲。
凤栖曾在宫宴上远远地见过宋纲, 只觉得是个身材矮小精瘦,但气势极强的小老头。
这日在淮河渡口边看见他的身影从呢轿上下来,背仿佛已经有点佝偻,但步履坚毅,不顾身边长随的劝阻,坚持到河堤上察看水情。
高云桐已经准备好了名帖,对身边凤栖点头示意, 然后步行到河堤边把名帖投给宋纲的长随。
凤栖远远地看见,宋纲看到了高云桐的名帖,立刻本能般四下里张望,好像急切地想见到人。
而高云桐也很快近前, 对宋纲躬身为礼,又被那矮小的老头牢牢扶着不让下拜。两个人像久别重逢的师徒一样,又像远年的知己一样, 满脸是笑,激动万分的样子。
他们略谈了一会儿, 凤栖见宋纲的目光朝她看过来,忙垂了头,只顾侧身抚着马匹的脸颊。
少顷,那边来了一个人,很恭敬地说:“请问是高公子的尊阃吧?我们宋相公请你过去一叙。”
指了指旁边供宋纲暂歇的帷帐。
凤栖不必矜持,点点头,紧了紧风帽,跟着来人到了帷帐里头。
帷帐内为帐,外为帷,厚毡为之,隔绝声音,在外面基本听不见里面说话。
凤栖进门,宋纲和高云桐在一张巨大的堪舆图前立着,正用手中的长杆拨弄着堪舆上的围棋棋子,黑子、白子在堪舆上摆布着、挪移着。凤栖瞥眼一看,就知是如今河南、河北一带的阵势。
她略略环顾,里面还有两个人侍立,身子挺直,器宇轩昂,应该不是小厮之流。
于是上前敛衽一拜:“宋相公万福。”
宋纲笑吟吟很客气:“这就是嘉树新娶的妻子吧?快快起身,老夫与嘉树名为师徒,情同父子,其实更像是忘年知己,若是太客气就生分了。”
凤栖一直以来对宋纲的了解,除了金殿大宴上那次之外,只有从日常父亲和兄长的闲谈中得知这是一个很偏执性拗的老头,对晋王和太子一直鄙薄,当年周蓼妄图和宋家联姻,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不过今日见他,倒颇为和善,笑起来脸上疏疏落落的胡须一翘一翘的。
宋纲笑道:“嘉树,既然你夫人进来了,咱们把要事缓一缓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工夫,既然是我爱徒的夫人,我有见面礼呢。”
高云桐和凤栖急忙摆手谢绝:“怎么好意思要宋相公的礼物。”
宋纲摆出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我一直和嘉树说,礼不可废,新妇第一次登师父的门,难道师父不应该给见面礼?这不是让别人嘲笑我宋纲枉为学儒之人了?再说,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们不用有负担。”
他用随身的铜钥匙打开放在帷帐里的一只小皮箱,从中拿出一函看似古旧的书,亲自递到凤栖手中,自豪地说:“这是唐版,《列女传》,你收好。”
唐版印刷并不精致,只是稀有。但《列女传》这个,凤栖有点哭笑不得,此刻也只好恭恭敬敬谢过收下。
宋纲转脸问高云桐:“都忘了问,新妇是哪家的姑娘?”
高云桐看了凤栖一眼,眨了一下眼向她示意,而后笑答:“新妇姓冯,行四,是我在并州流配时遇到的。”
凤栖不知他为何这样说,脸骤然冷了,但没有戳穿。
宋纲不由打量了她两眼。
不错,高云桐在并州流配,地位低下,好人家的女儿断然舍不得嫁给一个犯人;但这小娘子不仅长得漂亮,举止还颇柔雅,一脸书卷气,唯只目光射在高云桐脸上时又媚又犀利,勾魂摄魄。
这样想来,大概率是军户乐籍从良。身份上才能匹配,情感里也能互知,长得这样还通些书文也就不会让人奇怪了。
宋纲宽和地笑道:“冯娘子,嘉树是个好男儿,虽然之前受了些委屈,但你会有后福的。”
凤栖只能答:“多谢宋相公栽培他。”
宋纲道:“好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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