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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凤尘》170-180(第9/15页)
个位置,他到底还是成了孤家寡人,谁都不敢笃信。
高云桐摇摇头:“第一,我势必不做黄袍加身或因势割据的乱臣;第二,吴王拖延粮草是有可能,所以我得有信得过的人替我盯着。”
他总要做这样坦荡荡的人。
凤栖既钦佩他,也不免有些担忧:“嘉树,你也是饱读史书的人,仁恕之道虽然重要,但君子自古争不过小人,就是因为太过坦荡,所以无法应对小人的阴暗奸邪。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我觉得还是得权衡变通。”
她拿过他手里的绵衫正是她亲手做的那件,上面沾了些灰她一边拍掉灰,一边说:“那件旧小衫吧,我为了不露痕迹地探知漕船的事时,拿小衫做了个引子,丢在水里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虽然丢了一件小衫,但这变通之后得知吴王有可能在背后使绊子,丢得难道不值得?”
但他确实觉得小衫可惜,撇撇嘴自己摇摇头:“好吧,就算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唉……”
凤栖顿时露出娇俏的笑:“可不!我赔你两件!”
“两件新的太贵了,不适合在沙场上穿。你到汴梁的估衣铺买一件旧的就行。”
“穷措大!”她翻着白眼骂他。
然后被他抱紧了:“做了坏事还骂人!定是皮痒痒了,上床挨揍去!”
凤栖咯咯笑着挣了两下,但挣不过,很快双脚悬空,整个被他打横抱起来。
他笑道:“轻飘飘的,还没我的铁锤铁斧重。你说我揍你哪里好呢?到处都没二两肉的……”
纱帐放下,旋即那纱幔颤抖如浓烈春风拂过。
凤栖咯咯咯笑得透不过气来,间隙里跟他求饶:“别别……再挠痒痒,我要抽筋了。”
“那换个地方挠挠?”
不知是不是换到了不应该的地方,听她一声娇喝:
“呸!”
……
骂完,那纱帐的颤抖突然平和了下来,柳梢花间拂过的细细微风似的。她郁金色的裙子把春光泄出帐外,随即又是那件赤红肚兜的一角……
凤栖自打和高云桐在一起之后,欢欣渐多,而忧郁别扭的情绪则少了很多。所以即便离别在即,也能看得开。
她再次检点了高云桐的行囊东西真少,两匹马,一匹驮人,一匹驮物。她叹口气说:“靺鞨派出的斥候也越来越多了,你一个人,一路也要小心。”
他看着她依依翘首的模样,很怕她会因别离而哭泣,又在心里颇生眷念。
可是如今国不为国,家何为家?再眷念不舍也得放下。
他伸手抚了抚她的鬓角:“我会小心,你在京里也要谨慎。”
她点点头,朝宫城的方向努了努嘴:“‘冯夫人’思来想去,必须避开那座人多眼杂的 ‘大屋子’。”
又微微一笑:“所以呢,中书舍人王枢家来了个远房表妹,与王舍人的妻子情同手足,时不时可以一道进宫应承一些女官女史的事务,陪周皇后谈经礼佛。你觉得好不好?”
高云桐笑道:“你的鬼主意总是好的。”
“姊夫家风好。”凤栖道,“患难之时最见人心,靺鞨退兵,他们破镜重圆后,情感更笃,我也为大姊高兴。”
又说:“我们还以蜡丸通信吧,走并州驿,和递铺上奏的急件可以参差印证。”
高云桐点点头:“你放心,很快就能重逢。”即便心里也没底,但他仍然迎着春日的阳光粲然一笑,一口白牙,一对弯月酒窝,一双星眸,目光仿佛射到好远好远的黄河之北。
而他回首时,又问:“咦,折柳相送,你的柳呢?”
凤栖道:“要什么柳!我也不留你,你该当到最需要的地方驰骋。”
而后又凝视着他加了一句:“别忘了,我与你一样,不该是关闭于小小金笼的鸣禽,而是要飞在云霄之上的鸿鹄。”
“凤凰,是凤凰。”他笑道。
知道她懂意思,果然是抿嘴勾人的笑。
“远方嘉树,待凤来栖。”他悠悠道,最后调皮一笑,“与冯夫人别过。”
凤栖看着他转身打马,身影消失在城郭之外。她告诫自己,生离死别均寻常,她要和他做一对英雄儿女,不应该为小小别离而落泪。所以硬是瞪大眼睛,把泪意和思念都吹干了。
姊夫王枢,实实在在是个好人。凤杨嫁给他时,是晋王妃“榜下捉婿”,一眼相中的新科进士。当时很多人嘲弄“齐大非偶”,又觉得王府大郡主嫁个新科进士实在是委屈了,唯有周蓼浑不在意:“晋王的女儿又有什么了不得的?正经士人家庭,男子敦厚、有才华、肯上进,我觉得再好不过。扶桑虽然是王府女儿家,但应有的妇道都该遵守,能相夫教子,成就报国之士,岂不是她最大的功业?”
凤栖入住的王家府邸,在汴梁不算豪宅,家里僮仆丫鬟也不很多,但住进去舒舒服服的。
姊夫王枢很认真地指挥下人把她迎进来,专门为她布置的一进小院落,门上带闩锁,外头有婆子,里面有丫鬟,设施俱全而精致。他还认真地用缺了门齿、漏风的声音说:“妹妹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提出来。”
连凤杨都抿着嘴笑道:“我办的事你放心就是!我自家的妹妹,亏待不了的。”
王枢点点头说:“如此就好,那我去部里,你嘱咐厨下今日好好做几个菜,给妹妹接风洗尘。”又嘱咐婆子:“妹妹暂时和妹夫分开,所以晚间务必认真巡查,避免宵小之辈。”
兜头一揖才离开。
凤杨说:“诶,我今晚就陪妹妹了,不回去睡。”
王枢回头道:“本就应该的。”
姊妹俩摒开丫鬟,在屋子里嗑瓜子说些私话。
凤栖道:“姊夫真是好守礼呢。”
凤杨说:“楞木头一块。”抿嘴儿的笑容看着就很幸福:“意趣是少些,但让人放心。偶尔还与我谈谈书,两个人也有话讲。”
凤栖问:“汴京失陷事后,姊夫有没有……”
那时候,凤杨被幹不思掳到军营里作为折算“犒军金”的宗室女,转手又被送给温凌,后来是因为凤霈被迫答应当傀儡皇帝,才侥幸回家团聚。一切如常,相夫教子,但想起那段恐惧至极的往事,凤杨心尖还是颤了一下。
她说:“其他还好,他虽是儒生,并不迂腐死板,也没有逼问我在军营是否失身。但爹爹在靺鞨威逼下做了皇帝之后,他郁愤了好久,起初不肯去公署入值,推说被搜括使打得不能再任官职了,后来慢慢想通了,还当他的中书舍人。有要逢迎爹爹的人曾推举他入值门下,他怒冲冲说自己‘不倚裙带’,那个逢迎的人后来被爹爹革了职。”
“爹爹在汴梁,得罪的旧官僚是不是也不少?”
凤杨叹口气道:“人心有异,这是真没办法的。但汴梁留下的正统的士大夫们倒慢慢首肯了爹爹这,我也是听我夫君说的。他说:‘人都说晋王纨绔,但这半年皇帝做下来,虽谈不上贤明英明,但底气是正的。’”
凤栖竟然觉得有些鼻酸:“爹爹这半年太不容易了,脱胎换骨似的。”
“也得亏孃孃辅佐着他,我几回进宫,私底下他都掩面嚷嚷着要让位给吴王,自己想到汾河做个渔夫,都是被孃孃骂了回去”凤杨笑了笑,“爹爹从小被保护得太好,日子过得太养尊处优,以为避世是那么好避的,渔夫是那么好做的呢!”
第 177 章
中书舍人官职不高, 但身处中央,掌管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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