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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凤尘》210-220(第15/16页)
如说用刀去砍人的时候,心里不会慌吗?毕竟一刀下去,大活人就没了?”
耿大哥继续挠头:“这个……反正我一点都不慌。因为,不是他人没了,就是我人没了,与其我人没了,不如他人没了。”
说完绕口令似的一大段,又说:“嗐,其实呢,到那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自然就敢了。”
凤栖若有所思。
回到住处,听见后厨厨娘们笑嘻嘻做饭的声音,凤栖过去张了张,恰见一个厨娘手中拎着一只肥鸡,另拿了一把菜刀在水缸边磨。见她过来,厨娘笑道:“娘子今日怎么有心到厨下来瞧瞧么?今日吃蘑菇炖鸡好不好?”
凤栖点点头,问:“嫂子这是要杀鸡么?”
厨娘笑道:“不杀可没法吃呀。娘子可别腌臜到了。”
凤栖突发奇想:“你能教我杀鸡吗?”
“啊?”厨娘打量她一眼笑道,“娘子看着像是富贵人家出身的,怎么学这些粗活?”
凤栖道:“一技傍身总是好的,将来随将军出征,只能打猎钓鱼、自给自足的时候,还不是得自己干活?”
厨娘不疑有他,笑道:“好嘞,难其实一点不难,过第一关,后面只是细致和力气罢了。来,娘子先戴襻膊去。”
凤栖脱掉绡纱的褙子,里面的丝绸如水一般拂在皮肤上。
厨娘又看了一眼说:“娘子,恕我直言,还是换身旧夏布衣裳罢,杀鸡不娴熟时,难免弄得血淋淋的,溅到丝绸衣服可洗不干净的。”
凤栖既然要做人家的学生,就很乖地点点头。她自己没有半旧的夏布衣裳,干脆就问女使借了一件旧的,答应还一件细白纻的给人家。再用襻膊挽好袖子,露出一双细腻洁白的小臂。
然后问:“刚刚说第一关最难,第一关是什么?”
厨娘笑道:“抓住这只鸡,想象它就是一块肉,供人们吃的肉,不要想它是活物。”
说完,伸手把鸡递过来,还说:“抓鸡翅膀根,它就老实了,抓其他地方会扑腾。”
凤栖探手碰了一下臭烘烘的鸡毛,感觉一股痒痒劲儿从指尖传递到胳膊,又传递到左半边身子。
厨娘说:“娘子,这第一关还没开始呢!”
凤栖咬咬牙,闭了闭眼睛,屏住呼吸不去闻那股鸡粪味,伸手小心捏住了鸡翅根处。
那肥鸡“咯咯”叫了两声,脖子伸了两下,也就没再动。
厨娘说:“把鸡头拗过来,塞在鸡翅膀下面一道捏住,一会儿割脖子放血。”
凤栖右手不由哆嗦,问:“它……不啄人吗?”
厨娘爽利道:“你动作快,比它凶,它就不敢啄。”
凤栖试了两回,都被伸过来的鸡嘴给吓到了。要是高云桐,或者爹爹、哥哥……任何一个人在她身边,她都会丢了鸡、躲人怀里撒撒娇。
但此刻,她告诉自己:她已经没有什么撒娇的资本了。
厨娘看她笨拙,已经不耐烦了,过来抓着鸡头往她左手的鸡翅膀下塞,肥鸡果然又驯服起来,“咯咯”大叫了两声,就任凭拗着脖子,肚子一起一伏,好像已经知晓了命运,毫无反抗地等待着厄运的降临。
凤栖放开鸡头,没等厨娘问,自己先回答:“我要亲手试一遍。”
她捏了捏拳头,终于下定决心一把拧住了鸡脖子。鸡见是她,立刻扑扇着翅膀,蹬着两条脏兮兮沾着草叶鸡粪的爪子狂叫起来。
凤栖听得烦躁,毫不客气地把鸡脖子一扭,塞进了左手的鸡翅膀下一起捏住。那鸡也就蹬了一下腿,没有再鸣叫。
厨娘点点头,又指点道:“把鸡脖子上的毛拔掉,蹲在盛鸡血的盆前,咱这就准备杀鸡了!”
当厨娘把菜刀递给凤栖时,凤栖又犹豫了一下才接过。
厨娘带着三分揶揄的笑容:“这一步,最容易,也最难。用刀割开鸡喉咙,把血放到盆里,就成了。接下来烫毛、开膛、清洗,其实都不算难了。”
听起来似乎是不难。
凤栖在磁州从来不把自己当郡主,和这些平民出身的厨娘、女使等也没有分毫架子,虚心求问道:“只要割开这里,就行了?”
厨娘帮她在鸡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就是这里,但要用点力气割,一割就要致命,不然可就有娘子受的了。”
凤栖觉得应该可以试试。但是当刀锋碰上鸡脖子时,那只肥鸡知道大难临头了一般,开始狂叫起来,两只翅膀几乎都要捏不住它了!
凤栖咬咬牙,用她觉得足够大的力气在鸡脖子上一割
鸡脖子连个血口子都没,但两只臭烘烘的鸡爪子在凤栖借来的夏布衣裳上刨来刨去,印下一个个黑印,叫得也越发凄厉尖锐。
凤栖只觉得耳朵都“嗡嗡嗡”响起来,双手力气不足,似乎要捏不住挣扎的鸡头和鸡翅膀了!
厨娘催她:“快些呀!发什么呆呢?用力呀!就跟切瓜砍菜似的,用力一切就行了。别怕!”
凤栖再次深吸一口气,用了她生平最大的“切瓜砍菜”的力气,用力一割鸡脖子。
鸡脖子绽开一条血口子,她也一哆嗦见过那么多战场上流逝了生命的躯体,以为已经可以承受了,但其实当一条性命把握在她自己的手里,她一样会心颤颤而心惶惶。
但已经等不得她犹豫不决了,那只鸡仿佛用了生命的全力一样,死命一挣,恰从心慌失措的凤栖手中挣扎了出来。一顿扑扇乱飞乱跑,带着口子的脖子四处飙血,而它“咯咯咯……咯咯咯”慌乱得叫个不停,在院子扑腾,到处血洒点点,盆翻馆倒。
其他使女、厨娘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厚道也还算厚道,擦擦笑出来的眼泪只说:“娘子第一次,这关肯定难过。不要紧,我们来抓这只混蛋鸡,今日要多用点蘑菇来陪葬它!”
凤栖脸红红的,抿紧嘴、瞪着眼,只看那只鸡,不看周围笑她的人。
见厨娘要去抓鸡,她才说:“不用,我自己来!”
她身上的夏布沾满了鸡血,目光犀利,表情稍有的狞厉,一字一字对还在笑的厨娘说:“你不用动,我来!”
“娘子……”厨娘被她的神色吓了一跳,阻止的话于是也只说了一半。
凤栖盯着满院子乱飞的肥鸡。
鸡受了伤,扑腾不了多久,一会儿就趴在地上了。但见凤栖一步步逼近,那扁毛牲畜也惊恐地“叽叽咯叽叽咯”叫个不停。
凤栖心里想象着凤杭的模样,一步一步上前,那鸡想飞扑之际,她眼疾手快就给拎住了一只翅膀,接着又拿住了另一只。再接着就娴熟了,拧过鸡头往翅膀下一塞,手捏住了,露出脖子上那个口子。
凤栖看着鸡起伏的肚皮,心里对自己说:凤栖!你就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若是敢将凤杭斩草除根,而不去想他是什么鬼的太子!什么鬼的堂哥!只想他会对自己不利,对高云桐不利,对曹铮不利,有什么不能痛下杀手的?!
再者,如果温凌部队前往磁州的消息是真的,她马上又要面对一轮惨绝人寰的攻城战。磁州存粮不多,也不是地大墙高的大城池,扛不住多久,她再不强大起来,再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又凭什么对抗温凌?又凭什么守住磁州?
她看着鸡脖子上起伏的血口子,宛如一张嘲笑她的嘴。
她沉声对厨娘说:“刀呢?”
厨娘第一次见这温婉小娘子这副神色,倒也不敢造次,默默把菜刀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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