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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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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与敬重:“您放心,我是运动员出身,别的不敢说,爬山涉水这种事,我最在行。”

    她看着萧明远的侧脸,借着窗外掠过的流光,第一次认真地、不带任何功利心地打量起这个男人。

    以前只觉得他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眉眼风流,带着股漫不经心的矜贵,像个易碎又昂贵的瓷器,只能供在恒星顶层的办公室里,可此刻,光影在他高挺的鼻梁和利落的下颌线上切割出深邃的轮廓。

    那双总是含着三分讥笑的桃花眼,此刻专注地盯着前方的夜路,竟透出一股从未见过的沉稳与坚毅。

    沈霁月心中微动,萧明远今天莫名地,有些顺眼。

    正想着,车已经到了胡同口。

    “到了,谢谢萧总。”沈霁月解开安全带下车,却见萧明远已经先一步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拿着。”他单手把沉甸甸的箱子递过去:“这玩意儿娇气,必须得吃新鲜的,回去赶紧处理了。”

    就在沈霁月伸手接过,正准备开口说那套“谢谢老板”的客套话时,萧明远一边关后备箱,一边漫不经心地补了一句:“正好给你和你那室友补补脑子,顺便给你们昨晚那一出派出所惊魂压压惊。”

    萧明远关后备箱的手顿了一下,糟了,今天气氛太好,话赶话的,顺嘴就说出来了。

    沈霁月刚接住箱子的手也是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她错愕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茫然,脱口而出:“……压惊?”

    她看着萧明远,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和古怪:“萧总……您怎么知道我昨晚去了派出所?”

    那种眼神,警惕、怀疑,分明是在看一个变态跟踪狂,如果是这样,那之前所有的温情和感动,都会在这一瞬间变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控制欲。

    萧明远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他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点小场面还不至于慌。

    他索性也不装了,靠在车身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那一根憋了一路都没抽的烟,点燃。

    “把你那眼神收回去。”他深吸了一口,借着吐出的烟雾,掩饰掉了眼底那一丝被抓包的尴尬,语气恢复了惯有的理直气壮:“我要是想监视你,至于做得这么明显吗?我是闲得慌,还是钱多得没处花?”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朝着胡同口不远处的那个派出所方向指了指:“昨天那条主路堵车,我在这边绕路走,结果刚拐过来,就看见咱们沈大教练,英姿飒爽地出来英雄救大妈。”

    “本来是想下去帮忙的,”他掸了掸烟灰,语气随意,却透着一股对她能力的绝对认可:“后来我看你几分钟之内大杀四方,我就觉得我还是别下去了。”

    “你们俩一个人女侠一个法务这点破事要是搞不定,也就别在恒星待了。”

    原来是偶遇,沈霁月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看见了,却选择了不打扰,只是默默地记在了心里,确信她安全后才离开。

    这男人,连“关心”都给得这么有分寸。

    “行了,进去吧。”萧明远摆了摆手,显然不想在这个略显温情的话题上多做纠缠。

    他转身拉开车门,只留给她一个潇洒利落的背影,声音顺着晚风飘了过来:“走了,下回我们家老爷子再召见,你也跟着。”

    回头补了一句看似嫌弃、实则依赖的理由:“你在,火力还能分散点。”

    沈霁月站在破旧的胡同口,怀里抱着沉甸甸的保温箱,她看着车窗里那个模糊的侧影,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挺直了腰杆,带了几分戏精上身的调皮,清脆地回了一句:“遵旨!”

    车窗缓缓升起,那一刻,她似乎看到那个男人的嘴角,极其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红色尾灯划破夜色,绝尘而去,沈霁月转身走进胡同,脚步轻快。今晚的风,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迈巴赫并没有驶向市中心那套俯瞰CBD夜景的顶层公寓,而是鬼使神差地打了把方向,拐进了一条幽静的梧桐大道。

    尽头是一栋极具艺术风格的白色洋房,那是萧卓恒当年为了迎娶那位挑剔的香港名媛,特意请知名设计师专门为她打造的旧居。

    院子里几乎被各种肆意生长的植物填满了,全是母亲生前最钟意的花,为了对抗北京干燥的夏夜,她让人在院子里装了雾森系统,把这里强行造成了一个潮湿的港岛。

    墙角处,大片大片的曼陀罗开得肆无忌惮,树荫下,则是盛开的玉簪和晚香玉,夜风一吹,这些混合在一起的馥郁香气扑面而来,浓烈、张扬。

    像极了她生前每次盛装出场,却又在沉寂的夜色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靡,仿佛盛宴散场后的余味。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惨白的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覆盖在客厅那架已经沉默了多年的钢琴上。

    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里的女人穿着墨绿色的丝绒旗袍,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眼神迷离而高傲,她美得惊心动魄,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和深入骨髓的厌世感。

    萧明远并没有开灯,他似乎更习惯这种属于母亲的黑暗。

    他熟门熟路地摸黑走到酒柜前,随手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一只水晶杯,没有开冰块机,也没有醒酒,他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仰头直接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酒精瞬间划过喉咙,像是一把火,烧穿了这满屋子令人窒息的清冷。

    他拎着酒杯,无声地走到那幅画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静静地、近乎贪婪地注视着画里的女人,那是他记忆中永远年轻、永远不快乐的母亲。

    “妈咪。”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与疲惫:“我返嚟啦。”(我回来了)

    她不常在家,总是飞往巴黎看秀,去瑞士滑雪,或者是躲回香港的娘家,而每次回来,这栋房子里就会爆发一场的战争。

    她和父亲,明明深爱着彼此,却又浑身长满了刺,非要用最尖锐的方式去拥抱,直到把对方扎得鲜血淋漓。

    “这间屋好似个监仓咁,我真系透唔过气。”(这间屋子像个监狱,我真的透不过气)

    小时候,他经常看见母亲穿着华丽的晚礼服,用粤语骂着父亲的控制欲,却又在父亲深夜未归时,整夜整夜地坐在客厅里抽烟,眼底是藏不住的落寞。

    萧明远仰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想起了今晚在车上,沈霁月提起的母亲。

    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母亲”,沈霁月的母亲,是那个在大雪天里捡回弃婴、为了孩子不惜低头求人的院长,而他的母亲,是那个在名利场里艳光四射、在婚姻里歇斯底里,最后早早凋零的玫瑰。

    “老豆今晚食咗好多。(老头子今晚吃了很多)”萧明远对着画里的女人举了举空杯子,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如果你仲系度,肯定又要话佢样衰。(如果你还在,肯定又要骂他样子难看)”画里的女人依旧眼神迷离,仿佛在听,又仿佛根本不在意。

    萧明远叹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旁边的钢琴上,眼神有些空洞:“真系好无聊。”

    在这个名利场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父亲也是,那些合作伙伴也是,连他自己……有时候也是,大家都在演戏,演父慈子孝,演商业精英,演体面人。

    “不过……”他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沈霁月那张素面朝天的脸,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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