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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cc提供的《大理寺少卿饲养日常》23-30(第4/25页)
不确定。
沈风禾闻声走了过去。“沈小娘子,近来梅雨,你该小心些身子。”
雨丝淅淅沥沥,笼罩着高淳镇。青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倒映两旁低矮的黛瓦白墙。
白墙下有个支着油布棚子的小摊,蒸屉里正冒着热气。摊主是位干瘦的老妪,吆喝着,“茯苓糕,热乎的茯苓糕嘞!”
见不远处的来人,她探出身子张望关切。
“夏茭白长得好,妹妹们一早念叨着想吃。本不走这儿,陈姨做的茯苓糕味太香,硬生生将我这馋虫勾了来,赶巧也给我包几块。”
积攒的雨珠顺着倾斜的伞面滚落。
沈风禾在小摊前驻足。
她穿了件藕荷褙子,下身配青瓜色百迭裙,手中斜挎的竹篮中有几只挂着晨露的夏茭白。
她仰脸含笑,黛眉下生着一双杏眼,鼻梁小巧精致。唇色却并不红润,微微泛白,倒是与双螺髻间别着几朵茉莉来的相衬。
“你这小嘴可劲儿甜。”
老妪笑得合不拢嘴,她粗糙的手像是不怕烫,干练地拣了几块蒸屉里的茯苓糕,用油纸包好后塞进沈风禾手心,“拢共十二文,别说你自个儿馋,定是惦记那两个娃娃。雨天就适合吃茯苓糕,你病才好,也吃些。”
沈风禾触及油纸,察觉到油纸内的糕多了两块,接过后道谢。她想起家中的两个妹妹,唇畔浅笑,往家赶去。
“我说陈姐,这沈小娘子怎的突然大好,我前阵子还看见沈家门口挂了白绫,他家亲戚连棺材在哪家铺子里订,都谈妥帖了。”
一旁穿蓑衣,卖苋菜的小贩望着沈风禾的背影,不禁有些好奇。
“这种事情谁能知晓。”
老妪叹了一口气,有所感叹,“想来是那王秋兰日日拜佛烧香,将她孙女从阎王爷手中抢了回来。”
“这么灵呐,赶明儿我也烧两柱去。眼瞅着连性子都变了,往日我见她,走两步便喘气儿,也很少和我们说话。”
“这家子苦得很,外头都传她克家里头。这不她活了,沈峰夫妇说没就没,天下哪有这样巧的事,可玄乎。”
又一人赶着凑热闹,小声道。
油纸伞挡不了倾斜的雨,细密的雨丝飘到沈风禾的胳膊上,让她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她这具身体还是有些太弱,日后该试着进补调养。
沈风禾穿过来已经一月有余,与原主同名。
在现代,她是被祖父母收养的孤儿。祖父是个老中医,祖母开了个老式糕点铺子。二人在姑苏的小巷中用蒲扇给她赶蚊子,点泥炉替她煨芋头,就这么在藤椅上摇摇晃晃地将她带大。
二老恩爱,竟是一前一后跟着寿终正寝。她替二老筹办完葬礼,难过时面前一黑便晕了,睁眼时便来到这儿。
初夏的一场热风寒带走了常年缠绵病榻的原主,零碎的记忆勉强拼凑出这个家的轮廓。
原主祖父去得早,父母在两个月前出门做生意时又遭了海难,尸骨无存。如今沈家只剩下一个身子骨还算硬朗的祖母王氏,还有一对年仅七岁的双胞胎妹妹。
祖母心善,妹妹也乖巧伶俐。她既然占了原主的身子,也理应帮她照顾好她的家人。
眼下沈风禾身处的高淳镇,是大宋的江宁府管辖地带。
不过如今的大宋与她记忆中有些不同,腰杆子终于挺直了。
仁宗幡然醒悟,重文的同时并不抑武。范文正公变法得到了长久实施,且朝廷开始注重军队训练,不再疯狂扩大募兵。
她光凭听街头小儿口口相传的童谣中就已经听到好几位威风凛凛的将军收服燕禾十六州的故事。
其中不乏陈地谢氏、范阳卢氏、吴地陆氏
日后,再也没有靖康之难。
“茉莉花,珠兰花”小巷深处传来小姑娘清亮的叫卖声,给沉闷的雨季添了一抹鲜活的亮色。
“禾丫头且快去瞧瞧,你家亲戚又上门来了!”
小巷口趁着雨季出门钓鱼的邻家阿公,见到沈风禾的身影,赶忙与她打招呼。
沈风禾听闻眉头一蹙,加快了脚步。
沈家就在前面临河的那条小弄堂里。沈风禾走得急,远远一望,大门虚掩未关,一旁横斜两把油纸伞。
她还未推门,一阵争吵声清晰地灌入她的耳中。
“婶婶,你这就太不近人情了。”
一道尖利的声音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在沉闷的巷子中格外明显,“那铺子空在平江府里吃灰,也不租赁,一年到头连个租钱都没有,白放着生虫
,有什么用?”
“就是啊,婶婶。”
小张指着墙角紧贴隔壁铺子墙壁根部的几块青砖,“沈小娘子,你看这几块砖,还有这墙基的走向”
他用瓦刀比划着,“照理说,这院墙应该从这里笔直地砌过去。可你瞧,这几块砖明显是后来补砌的,歪歪扭扭,而且”
他站起身,退后几步,眯着眼打量两家相连的墙面,“而且,仔细看这墙缝,我怎么觉着,我们这边的墙根,好像被隔壁的墙吃进来了一点?隔壁这墙,似乎有一些是砌在咱们这边地界上的。”
这面墙是与左边那家文房四宝店共用,是沈风禾今日见到的那位张公子家的铺子。
二牛闻言也凑了过来,盯了一阵道,“是啊,这块石头基脚,分明该在我们这边的,现在被隔壁的墙压住了一大半。这,这怕不是他们当年砌墙的时候,隔壁偷偷往我们这边挪了尺把宽的地?”
小张面色严肃地看向沈风禾,“沈小娘子,这事儿可大可小。这墙角,怕是有问题。你这院子,恐怕被隔壁占了些地界。”
见沈风禾走几步又回到他跟前,张仁白有些压不住嘴角的弯,他再次夸赞道,“酥香可口,再配上一壶珠兰花,味道是极好的。”
“不必如此客气,若是您爱吃,日后我再让我两个妹妹给您多送些。”
沈风禾话锋一转,顺势道,“张公子也瞧见了,近日我家在拾掇收拾铺子,说来有件事,我思来想去,不知当讲不当讲”
她的眉宇间随即染上一丝真诚的忧虑。
张仁白见她神色凝重,不由得也有些紧张起来,“自然是能讲得,沈小娘子请讲。”
沈风禾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与担忧,“铺子这几日请了两位泥瓦匠修缮后院,预备开糕点铺子。那两位师傅在修缮你我铺子相连的墙头时,发现唉,发现那一段相连的墙体,年岁怕是太久,砖头之间裂开了好几道缝隙,宽的地方竟能塞进指头!”
她一边观察张仁白的面色,一边继续道,“若只是有缝隙,那补上也还好。可师傅们经验老道,说我家这墙根底下,似有倾斜松动的迹象,绝非小事。要是赶上一场大风大雨,那墙恐有坍塌之险,万一崩塌到您家院里,又或是伤着人,可如何是好。”
“竟有此事?”
张文白闻言吃惊不已。他从前都在家里与书院苦读,很少来父母的铺子,便是来转悠几步,也不会去扒着那墙缝看,更别说隔壁铺子空了几十年。
父母年事已高,又见昨日来给他送荷花酥的女娃娃乖巧伶俐,万一哪日真塌了,他们又恰逢在墙根,岂不是人这辈子可不能总是靠着“走运”过活。
张仁白一个读书人,不明白泥瓦之道。想到这儿,他不禁也顺着沈风禾的话说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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